“哈哈,老子就不信了,难不成这小小赣榆还真能被罗贼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经营成一座铁桶吗?”
突然,李世忠又想到些什么,向旁边的几名手下问道。
他们捻军以往在攻城时,就特别喜欢靠着挖地道和里应外合的手段来破城,这两样都是他们的传统艺能了。
只是现在玩里应外合不太行,因为他们没那个时间去慢慢策反城里的居民,而且李世忠也清楚,他们清军是真不怎么得人心。
所以他压根就没指望着能派人随便忽悠两句,就让这赣榆之中有人主动帮忙破城,相比较之下,还是靠着地道埋炸药的手段比较好用。
于是李世忠一面让军队在附近安扎简易的营寨,一面让手下士兵快速打造攻城武器,三天之后,他就要对这座城池展开进攻。
还有一批士兵则借着大军安营扎寨的掩护,已经开始熟练地挖起了地道。
这批专门负责挖地道的捻军士兵,有不少人都是曾经的盗墓贼出身,毕竟也就只有他们才需要靠挖地道吃饭,而且他们挖地道的手艺也是最好的。
面对这帮土夫子出身的家伙,大多江北勇营的清兵普遍满脸嫌弃,都不怎么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没别的原因,纯粹觉得晦气!
在他们看来,这帮土夫子平日里做事实在过于损阴德,大多都不得善终。
跟这群人走得太近,弄不好这帮家伙的晦气还得传到自己身上!
但李世忠却不在意,相比较于那点微不足道的晦气,他还是更看重这群人能帮自己快速破城的本事。
毕竟这挖地道也是个技术活,要是不懂得怎么挖地道,随便拿铲子就硬挖,那这地道基本十个得有九个塌。
李世忠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手下士兵忙活各种事情,丝毫没有把海面上破虏军的战舰放在眼中。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过找个高处攀登上去,然后眺望一番破虏军海面上的战舰究竟长什么模样。
只可惜,李世忠丝毫不知道,就在自己命令手下安营扎寨时,海面上的两艘破虏军战舰已经将重炮对准了他们。
杨威舰的管带林盛,一边接过月后鸦人刚刚送来的,由它们亲手绘制的清军布防图,一边对着布防图上面的内容快速标记着敌人的坐标,转头就把这些坐标送到炮兵手中。
“呵呵,还算不错,跟我们先前估计的差不多。”
“如果这些清军选择在更远的地方安营扎寨,那咱们的炮恐怕就要打不到了,但他们居然明目张胆选择在赣榆不远处便直接安营扎寨,这摆明就是要当靶子啊!”
林盛呵呵冷笑道。
当清军还以为他这些战舰的射程大约只有一千米时,可殊不知,他战舰上这些舰炮的极限射程能够达到六千米!
尽管六千米放到后世的海战中也算不得多远,而且在实际上,他这些舰炮想要真正保证有效瞄准,大约实际的有效射程只有四千米左右。
但即便是这样的射程,他也可以轻松覆盖到清军营地。
很快,炮兵那边就算好了一系列的参数,然后将一门门舰炮角度抬高,悄无声息对准了清军营地。
但林盛和另一艘战舰上的管带并没有命令他们立刻开炮,而是让他们等天完全黑下来,到深夜里再开炮。
现在清军还在忙着安营扎寨,营寨什么的都没有搭建起来,所以他们想跑随时都能跑。
等到了晚上,清军把营盘扎好,一个个也都累成死狗,警惕性自然将会降低到最低的程度。
这时候才是他们开炮的最好时机,保证一通高爆弹轰下去,对面的清军就算没有被当场炸死,也得阵脚大乱!
若是再引发一场营啸,那清军损失更是将会难以计数。
李世忠手下的士兵忙碌一整天,从一大早就快速行军来到了赣榆,随后又在忙着安营扎寨、砍伐树木。
到晚上的时候,这些江北勇营的清军都快要被累成狗了。
在忙着安营扎寨的同时,李世忠还特意派出了部分骑兵对赣榆周边进行骚扰。
这些骑兵一方面是为了震慑城中的破虏军,避免他们趁自己手下在安营扎寨时突然冲出来偷袭。
另一方面,他这些骑兵也是为了避免破虏军从其他地方派人前来支援。
没办法,毕竟破虏军的手中有舰队可以输送补给和兵力,所以他还真不太确定海上那支舰队是不是已经把全部兵力都投送上来了。
万一对方在舰队里还藏了一支部队,结果将这支部队投放到自己后方,或者投放到这片战场的侧面,然后再让他们对自己展开袭击,那就相当不妙了。
不过李世忠派出的这些骑兵最后基本都是一无所获,根本就没找到什么破虏军活动的踪迹。
甚至当这些骑兵过于靠近远处的城池时,在城头上,还有破虏军士兵端起步枪就给了这些骑兵几枪,愣是击毙了李世忠手下的五六名骑兵。
这些折损的骑兵让李世忠恼怒不已。
但与此同时,他对破虏军手中的那种新式火枪也是两眼发亮,因为那枪的射程是真远啊!
隔着将近200大步的距离,对方在城头上一通乱射,还能连续射落自己五六名骑兵,这射程和准头都相当了不得。
若是能将这种火枪抢来几把,然后找工匠仿制出来,那没准自己手下也能有这么一支新式的洋枪队呢?
虽然李世忠一向崇尚近战,但他还不至于完全意识不到这种步枪意味着什么。
并且这家伙的思维一直以来,都是那种军阀式的思维,哪怕他投了满清,脑子里想的也是怎么尽量壮大自己的实力。
一边念叨着破虏军的火枪,李世忠一边在饱餐一顿后沉沉睡去。
不只是其他江北勇营士兵在经过了一天的劳作后累得要命,就连他也同样相当疲惫。
毕竟这一路的长途奔袭,他也是跟着士兵一起跑过来的,哪怕期间一直骑马也令他感到疲惫不堪。
只是还没睡下多久,李世忠就突然被噩梦惊醒。
“该死的,都已经是一帮死鬼了,居然还敢跑到老子的梦里来吱哇乱叫!”
李世忠忍不住骂骂咧咧,先前他刚睡下没多久,就梦见当初战死的捻军兄弟还魂来质问他,问他为何要投了清军?
那一阵阵奇特的尖啸声,让李世忠感到头皮发麻。
但让他感到怪异的是,为何自己都已经睁开眼了,可那奇怪的尖啸声却仍旧在自己耳边回响,并且还越来越大?
就在两秒钟后,那划破夜空的尖啸声突然消失不见。
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大军营地都是一阵地动山摇,一股狂风夹杂着泥沙呼啸而来,令李世忠的帐篷摇摇欲坠。
这巨大的冲击和爆炸声让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发闷,更重要的是,那爆炸声实在太惊人了,简直就像平地惊雷般!
顾不得穿鞋,李世忠赶紧光脚就冲出帐篷,然后大声问道:
“该死的,怎么回事?”
可话音刚落,他就看到远处几座营帐已被炮火完全摧毁,巨大的火光混杂着一片哀嚎声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