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四虎脸色微微发黑,有些幽怨地看向张守义。
可恶,他想出来的计策难道这么容易就能被人看穿吗?这让他很尴尬啊!
就这么直接把他的计划揭露出来,这显得他很呆好不好?
尽管表情尴尬,但程四虎仍旧点了点头。
因为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见程四虎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张守义嘿嘿一笑,然后兴奋地说道:
“不错,二弟这番计策很有用!老子倒要看看,那破虏军妖道是否真的有刀枪不入之躯,难不成还能防得住突然射来的暗箭和火枪?”
“如此一来,按照二弟的计策,咱们正好可以做两手准备,一面找一帮和尚道士与那破虏军斗法,一面设下埋伏,当破虏军妖道现身时就立刻动手。”
“甚至不止如此,咱们还可以再想办法招揽一批高手过来,让这些高手提前找地方藏好,甚至想办法让他们干脆混入到破虏军的队伍里。”
“等那刺杀计划开始时,想必破虏军士兵的目光全都会集中在妖道身上,届时咱们正好可以让这批高手行动,干脆刺杀山东破虏军的首领,令他们群龙无首!”
“待到这时,我等便可反败为胜,一举将这山东破虏军灭掉,吞掉他们地盘,拿走他们的武器!”
越是这样想下去,张守义就越是兴奋了起来。
他连连搓着手,仿佛已经见到自己大败破虏军之后顺势占领他们的地盘,拿走破虏军的粮草,然后将长枪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场面了。
尤其他们长枪会现在极缺粮食,而他们虽然不知道破虏军手中有多少粮食,但他们却知道一点——破虏军就好像从来没为粮食问题发过愁。
他们从未见过破虏军跑出去劫掠百姓什么的,甚至这帮家伙还会雇佣百姓出资修路、修建屋舍,组织百姓种地,俨然是要在此地长期发展的模样。
每次他们雇佣百姓时,往往都会选择用粮食作为支付条件,而绝大多数百姓都非常乐意接受。
因为在这年头,粮食才是硬通货,就算破虏军发给他们银钱,可在如今这兵荒马乱的环境下,他们也没地方买粮。
想到这里,张守义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将破虏军的地盘狠狠洗劫一遍了。
“哈哈哈,等老子拿下破虏军的这批军火跟粮草,那这山东地界将再无敌手!到了那时,等老子再把白莲教的人击败,我就是名副其实的山东王了!”
听到张守义这肆无忌惮的笑声,站在旁边的三弟孙化祥表情有些纠结。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跟张守义结盟了。
以前他并没有注意到张守义这家伙的野心这么大,但事到如今,他发现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可以看得出来,张守义这家伙的野心绝对不小,而且相较于抗清,此人更多的想法还是希望割据一方,尽可能放大自己的利益。
在以往的时候,张守义手中的长枪会最早并不是一支起义军,而是由满清朝廷承认的地方团练,甚至还曾经一度帮助满清去镇压其他地方爆发的起义。
只是由于张守义野心逐渐膨胀,再加上满清那边可以给他的利益越来越少,所以当他觉得时机成熟后,他便干脆选择揭竿而起,共同加入到了起义的行列。
假如这样也就罢了,如果张守义就这么一心一意老老实实当起义军,孙化祥感觉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他的统领。
可张守义的长枪会总是反复无常,甚至时不时就会和清军议和,乃至于装作接受清军招安的样子,过一段时间又再次重新造反。
想到这里,孙化祥突然不怎么想跟张守义继续混下去了。
相较于其他义军,孙化祥所率领的这支幅军是由盐帮起家的,所以他们这支队伍更具有组织性,并且也更倾向于对一方进行治理。
为了确保军纪严明,同时也能够借此好好经营起一块地盘,孙化祥一直都严令自己手下的士兵对百姓进行劫掠。
而他这支义军的主要收入来源,则是依靠着自己贩卖私盐,以及控制一批码头用于收税,相对来讲财政还算比较健康。
也正因为此,当孙化祥为了在破虏军面前自保,选择与这两人联手时后,他也是逐渐看清了这两人的面目,并意识到自己和这两人当真不是一路人。
程四虎是大土匪起家,手底下的部队也是一帮土匪,张守义则是割据一方的地方豪强,贪婪且做事不择手段,有时更是毫无底线。
真和这样的家伙合作,孙化祥总觉得等破虏军完蛋之后,自己恐怕也得跟着一起完蛋了。
因为他知道,不论是张守义还是程四虎,这两方对自己的私盐买卖以及掌握的渠道和码头,早就已经觊觎良久了。
若是没了破虏军的外部压力,这两方恐怕倾刻间就得对自己动手。
待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时,孙化祥一直坐在床榻上思索着,研究自己这支幅军日后的出路究竟在何方。
就在这时,他的军师刘淑愈以及他的哥哥副帅孙化清突然在外面求见。
待两人进来之后,刘淑愈并没有率先开口,而孙化清则没管这么多,直接抓着他弟弟的手,脸色急切地问道:
“贤弟,你这是真准备跟那两人一起混了?恕愚兄直言,程四虎和张守义那两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这俩家伙早就对我等虎视眈,与他们共处一方,无异于是与虎谋皮啊!”
孙化祥脸色有些难看。
他摆摆手,向孙化清说道:
“大哥你多虑了,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与那两人歃血为盟,成了结义兄弟,虽然我知道那两人不是什么善茬,但他们不至于就这么跟我撕破脸皮!”
孙化清还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刘淑愈走上前来说道:
“恕鄙人直言,总寨主,若是您继续同那两人与虎谋皮,恐怕我等覆灭之日也就在旦夕之间了!”
见孙化祥就这么凝神锁眉不说话,他的军师也是毫不客气,直接从墙壁上取下一张地图,摊开到桌面上之后,指着上面的几处地方说道:
“总寨主,您大可以看看,若是让这两人击败了山东破虏军,那最后的形势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我等的地盘与山东破虏军没有一处是接壤的,而恰恰相反,长枪会与程四虎的地盘全都与山东破虏军有接壤。”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果真打败了山东破虏军,那我们最后分地盘时也只能领到一块飞地,根本守不住这里,到头来这地盘全会便宜他们两家。”
孙化祥点点头,他先前就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了。
不过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军师不必多虑,我自然知道这点,所以在先前结盟时,我便已经和那两人商讨过了。”
“若是能战败山东破虏军,我对他们的地盘分毫不取,届时张守义将会从自己的地盘中拨出一部分来补偿我,也算是领地交换了。”
可刘淑愈听完这话后,却冷笑一声说道:
“呵呵,总寨主若是真信了那张守义的话,这才是真傻了呢!”
“总寨主,您不妨看看,那张守义承诺割让给您的这些地盘之中,都有哪些有价值的地盘?”
“若是论经济产出,这些地盘早就已经被张守义扒了不知多少层皮,当地百姓穷困潦倒,又怎么可能为我等创造价值?”
“但如果论起战略意义,这几处山口全都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若是我们能拿下这些地盘,那就意味着,张守义的半壁江山将会无险可守,他的核心腹地将会全面暴露在我们面前!”
不等刘淑愈把话说完,孙化祥的脸色就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