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守义的地盘上,程四虎不知何时偷偷来到这里,随后便满脸急切地与张守义讨论了起来。
“大哥,你说咱们这次真能成吗?虽然咱用结拜这件事,勉强叫孙化祥放松了警惕,可这货从来都是个精明的老狐狸,他有那么容易就能被咱们忽悠住吗?”
程四虎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他们这套一鱼双吃的计策想完成可没那么容易。
如果孙化祥没看出来形势不对,那一切自然都好说,但假如孙化祥发现他们两人竟是合伙想要坑他,弄不好这家伙会直接背刺他们俩的!
程四虎一直都对孙化祥这家伙非常忌惮,这不只是因为孙化祥手头上钱粮更多的缘故,更是因为孙化祥这家伙的思维方式和他完全不同。
在很早的时候,程四虎就完全不能理解孙化祥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在他看来,他们这些人之中,好像也就只有孙化祥是愿意认真与清军拼命的。
这货在攻打清军时,动作一向最为积极,而且他麾下军队不劫掠百姓,也让程四虎看了之后相当不舒服。
程四虎本就是大土匪出身,所以他自然对此理解不了。
孙化祥不劫掠百姓图的是个啥?难不成是图个好名声?
而且不只是不劫掠百姓,根据他探子打听到的消息,说这位孙化祥平日里做事还极其自律,从不吃喝嫖赌,甚至连女色都不怎么近,简直就像是一台工作机器。
由于这货做事和众人格格不入,并且很多举止都让程四虎完全无法理解,导致他看着孙化祥就觉得不顺眼!
所以当张守义悄悄找上他,并提出这项策略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随后他又忍不住感到一阵后悔,因为他害怕事情败露之后,自己等人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
对程四虎这副平日里大大咧咧,结果到关键时刻开始畏畏缩缩的样子,张守义的眼底闪过了一丝轻蔑。
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而是露出了一副豪爽的笑容说道:
“哈哈哈,老弟你就放心吧!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孙化祥虽然是个老狐狸,可他终究只是守成之人,若是论起阴谋诡计方面的算计,他绝对算计不过咱们!”
“况且事到如今,破虏军来势汹汹,他早就已经被罗贼的兵马吓坏了,满脑子都想的是怎么自保,哪里有功夫去想那么多没用的?”
“所以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一切都有我呢,待到接下来开战之时,咱们就让孙化祥派兵顶在最前面,让他跟罗贼卖力厮杀,咱俩则找机会把他的地盘一分,将他的家财通通收入囊中,岂不妙哉?”
“更何况,就算那孙化祥发现了情况不妙又能怎样?他难道还敢跟我等炸刺吗?”
“假如他有什么不轨之举,那大不了咱两家先一起合作,把他灭了再拦住那破虏军的进攻,岂不两全其美?”
听完张守义这番话后,原本心里有些没底的程四虎顿时松了口气。
他脑子转得没那么快,所以他相信张守义的这番判断,而当他想到孙化祥通过盐帮赚到的大笔银钱后,他心中的恐惧顿时又消退了大半。
财帛动人心,面对孙化祥及其厚实的家底,程四虎感觉自己很难按捺住这份欲望。
况且事到如今,就算他临时退出也没有丝毫意义,反倒会招致张守义的敌视。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就一路干到黑吧!
等灭了孙化祥之后,他程四虎就是幅军的老大了!
可程四虎并不知道,就在张守义做出这份规划的时候,他其实顺带着也已经把程四虎算计了进去。
两家合作共同分了孙化祥的家产,这确实是一种方案,但张守义还是更喜欢由自己一人独吞。
所以在张守义的计划中,等孙化祥主力部队都在前线忙着和破虏军厮杀时,他和程四虎将会立刻出兵前去袭击孙化祥的后方,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地盘。
但与此同时,他又会派出另一支兵马前去进攻程四虎的地盘,在程四虎完全预料不到的情况下,给他一记致命的背刺。
这样一来,他很快就能将两方的地盘全都纳入自己麾下,等他控制住这些地方后,他相信自己应当也有实力能和山东破虏军抗衡一下了。
至于说他背刺程四虎又需要准备一支额外的兵马,可他手头上哪来这么多能调动的兵马?
他本人确实没有这些兵马,但是他以长枪会的名义,成功从邹梓教那里借来了一批全新的兵马。
这些兵马都是白莲教的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在他看来,都是具有真本事的奇人异士。
若是能叫这些兵马帮他动手,他有充分的信心可以一举扫平程四虎和孙化祥这两家势力,将整个鲁西南全部归为一统。
当然,他管白莲教借兵马也是有代价的。
等借完这些兵马后,他就必须得允许白莲教的人在自己地盘上大肆传教,不过这一切在张守义看来根本不重要。
毕竟就算他不允许,白莲教的人其实也一直都在自己的地盘上传教,甚至他有些时候都会借着白莲教的名义行事,因为一旦他打出无生老母的名号后,那帮白莲教徒是真狂热啊!
所以在他看来,就算白莲教的人跑自己地盘上传教也无所谓,等回过头来,大不了他也在名义上宣布自己加入白莲教好了。
到时候他直接自封为此地的白莲教大教,岂不是还能更好地号令那群被洗脑的白莲教徒?
只可惜,直到现在,张守义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时候的白莲教与自己印象中的白莲教,早已变得截然不同了。
如今他还抱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想法准备背刺队友,可殊不知,他自己现在的局面其实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黄雀,可他并不知道,在黄雀背后还有拿着网兜的人呢!
三方势力都在展开行动,每个人在背地里几乎都有自己的算计,除程四虎这家伙是真被忽悠瘸了,就他一人还老老实实准备出兵,按照张守义的计划行动呢。
一想到孙化祥的百万家财,他就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孙化祥那货这么有钱,结果到头来都不给自己享受一番,实在是太可惜了!
等他抢来孙化祥的钱,抢来盐帮的私盐买卖后,他一定要给自己先盖一座豪华宫殿,然后养几百个美女再说!到时候他也要体验一把酒池肉林的生活!
毕竟他当土匪都穷半辈子了,如今年近半百,准备好好享受一番怎么了?
而此时位于魏震岳那边,当他准备集结山东破虏军,向程四虎的地盘大举进攻时,一个突然到访的信使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看着面前这个神情有些憔悴、动作相当恭谨的男人,魏震岳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捋着胡子问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没想到你作为孙化祥哥哥,作为那什么七十二寨的副帅,居然会孤身一人来到我的地盘。”
“呵呵,难不成你还真觉得破虏军不会对你动手,定然会对你以礼相待吗?”
面对魏震岳这番话,担任信使孤身前来此地的孙化清并不敢反驳什么。
他甚至毫不犹豫,扑通一声就向魏震岳跪倒在地,口中疾声高呼道:
“魏将军,还请救我们孙家一命!只要您能帮孙家渡过难关,那么从今以后,我孙家愿意以破虏军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随后,孙化清就把自己弟弟先前交代的那番话都跟魏震岳通通说了一遍,几乎一点保留都没有。
按照他的说法,只要破虏军愿意帮他们孙家渡过这次难关,能避免他们孙家的核心产业受挫,那他们孙家以后便愿意彻底归顺破虏军,只求老老实实当一个破虏军麾下的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