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g
lost
brainhole
半个小时只是理论数据，在t市城区走走停停将近一场电影的时间，叶秋才终于在餐厅前停下了车子，从屋外看去，店裏的生意可以说相当兴隆。
这一行人中，周泽楷作为半个公众人物本身就太过显眼，叶修的父亲和弟弟又都算是名人，自然不能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裏随便找个桌坐下就吃。好在他们到时已经错过了晚餐高峰期，不久后便有包厢空出来，叶修把叶秋对面这个相对轻松的位置塞给周泽楷，自己硬着头皮加油打气，在老爹对面坐下了。
都说隔行如隔山，周泽楷就算在他们圈子裏再有名，叶家父子依然是叫不出他名字的；而叶修叶秋这对双胞胎兄弟，一个上过点击率超高的全网同步直播，一个持续在社交媒体上被捧成国民老公，楞是没人发觉这两个人的相貌有什么不对，发现了的也没有往兄弟的方向联想，最多发个帖——“神撞脸有没有”。
下面还会有小姑娘嚷嚷，一点也不像！网文圈不要倒贴我老公！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不全是观众们的错。叶家兄弟的外貌五官自然是一个模子裏氪出来的，但平时的风格和气质实在是大相径庭，再加上各自粉丝的层层滤镜，叶秋那边高光渲染，叶修这边高斯模糊，迭来迭去的，根本不会有人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叶修这也是自告奋勇要请客的人，这会儿已经先一步拿起菜单扫上几眼，顺便跟服务员搭话：“哎小哥，你们这个包子35块钱是一笼几个的？”
服务员小哥也甚是热情：“哦，这个鲜虾馅儿是我们卖得最好的，35元一个。”
“哦，这样啊——”叶修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随即啪地合上菜单，整本推向桌对面，“来，我家好弟弟呢，你看看想吃什么？”
“噫，又没说让你请，这点出息吧，”叶秋鄙视，“爸你喝不喝茶？茶水给上个大红袍吧，然后刚才说的那个鲜虾包子，先一人来两个，这个纯肉的和三鲜的看着还行，稍等，我看看还有什么……”
周泽楷不动声色地给叶修送去个眼神，叶修收到，在桌下揉揉他的大腿，示意我懂你的意思。
周泽楷不知道叶修有没有懂歪，他表达的是这顿饭就算糖蒜350一个吃到饱也没关系，要是连35块的包子都要犹豫，岳父和小舅子肯定能迅速结论叶修没有被合理富养，这可能会成为严重的减分项。
就在他兀自担心的这会儿功夫，叶秋已经点得差不多了，跟服务员那边确认过后，回头向桌对面问道：“哥，小周，先点了这些，你们要不要再看看加点什么？”
叶修顺势就接过菜单翻看起来，倒是周泽楷闻言楞了片刻，有点没反应过来。
叶修从头到尾只说过周泽楷是自己的同居对象，其他统统没来得及介绍，如今叶秋这么熟稔的一个“小周”叫出来，周泽楷跟不上思路实在不怪他。
叶秋那头似乎也清楚周泽楷晃神的原因，随即解释道：“叫小周是不是太唐突了，抱歉抱歉，我之前就看过你的一些作品，你可能不记得，你第一本书拍成电视剧的时候，最初的投资裏面还有我一份呢。”
“那你挺有眼光的，”叶修笑着说，“在这一点上咱们还有点兄弟俩的意思，我也是看了第一本就觉得小周这孩子很可以。”
说到这裏，他特意转头面对周泽楷，正色道：“也就比起我来还差点那么一点。”
“那是。”周泽楷微微一笑。
“叶秋，你还投资过电视剧？”叶父也加入了聊天。
“那当然，只要不违法乱纪，那基本就没有我没投资过的，”叶秋无不骄傲地说，“对了哥，你之前那几本书怎么个说法啊？要不要我也给你张罗一下，现在播放渠道多，影视化门槛也没那么高了，比较热的ip还是很能产生剩余价值的，怎么样，考虑考虑？”
“这个就到时候再说吧，”叶修跟他打哈哈，“你手机亮半天了，不是什么急事儿吧？”
叶秋这才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确认了来电人的身份后没有直接接电话，反而直接跟父亲那边请示道：“爸，是我z省的那个朋友，就是介绍他亲戚来申请硕博连读的那个，应该是找你的，刚才就打过一次，我开着车没接到，也不知道什么事，本来想着回到b市再跟他们联系呢，你要不跟他说两句？”
“我来吧。”叶父接过手机，跟在座三名晚辈稍作示意，自己起身离开包厢，到走廊裏讲电话去了。
周泽楷的手机也一直有响动，不过今晚这场合他想好好表现一下，就把手机调成静音，全身心地严阵以待。这会儿岳父大人出去了，小舅子打了八桿子居然还能扯上点关系，场面还不算太严峻，便趁机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编辑的电话快要把手机撑爆了，还跟着条“看到速回电话！！！”的短信，比得知叶修被绑架的罗辑还要激动几分。
周泽楷从正式入驻荣耀至今，对自己的编辑也是足够了解的，这语气看上去像发生了火灾，实际上最多是做饭燎到腿毛的水平，接不接差别不大。
不过既然看到了，也就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周泽楷跟叶修兄弟俩稍一解释，便拎着手机出了门。
其余两人一走，包厢裏只剩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互瞪。最后是叶秋率先打破沈默，说道：“我其实没想到你们两个是来真的，你实话告诉我，有没有受那些文章的影响？”
“你说哪些？哦，网上那些啊，”叶修托着下巴晃晃头，“那些也是我们住一起之后才开始有的，你把影响的方向弄反了。”
“哥，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叶秋说，“你们两个有没有？”
配合这句话，他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右手只伸出一根食指，从ok的o裏穿过。
表达方式还算含蓄，不过叶修的回答倒不含糊：“有啊。”
“那你是哪个？”叶秋保持手势不变，问。
“这个，”叶修指指他的左手，“这你都看不出来？”
“差不多能看出来，就是跟你确定一下，”叶秋终于将双手平放回桌上，嘆了口气，“你也知道我现在交友圈子会比较多接触到那些……你懂，真的大少爷，这些人中间，我说不好听一点，会去睡男人玩男人的不在少数，但这些人都不是真的同性恋，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只图新鲜刺激，再就是是男人好应付，不容易节外生枝。你看小周，年轻，长得好看，手头有钱——至少今天这两千万他说拿就能拿出来——然后你又是这么个人，我是真怕你吃亏。”
“我怎么个人了？”叶修无语。
“我就问你吧，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哪天小周不过了要分，你会要死要活跟他纠缠吗？”叶秋问。
“那当然不会了，真过不到一块去，那就好聚好散呗。”叶修不假思索的说。
“你看，我说的就是你这一点，”叶秋说，“现在他睡着你，当然没什么损失，睡够了拍拍屁股走人，你根本就不会给追在后面他造成任何麻烦，回头就提上裤子接着忙自己的，他还是没损失。但是毕竟是他把你带到这条路上，他可以继续娶妻生子，你经过这一段就很难再恢覆到之前的样子了，我是怕这个。”
“那你大概想得有点多，”叶修说，“还有你怎么就确定是他带我不是我带他的？”
“你小学一年级还给李小丽写过纸条呢，别在这跟我装，”叶秋说，“再说咱们兄弟俩一样的dna，我是直的那你也是直的，这个有遗传学根据。”
叶修一脸冷漠：“编，接着编，我听着呢。”
“你也别怪我想得多了，你离开家这些年，家裏真不知道你在接触些什么人，有些事我知道得多一点，但肯定不敢全跟他们说，”叶秋说，“说真的啊，你们俩要是感情真好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就你这死犟的劲我就没指望过你跟了男的还能直回来，小周看着还挺不错的，肯给你花钱，也能了解你工作性质，现在很多小姑娘听说什么作家自由撰稿人之类都不愿意找的。”
“你吧，我还真没放在需要攻略的家属名单裏，”叶修诚恳地说，“主要还是咱爸，其次咱妈，然后是小点，完全不加你也不好看，要不给你勉强排个第四顺位吧。”
“靠……”叶秋那边刚抒完情，一听叶修这话，险些跳起来把他按进疙瘩汤裏。
“咱爸什么态度啊，我有点看不出来，你给参谋参谋，”叶修趴在桌上朝对面探头，“你觉得初二逃学挨的那么一顿鞋底招呼完能不能解决问题？不过我觉得我现在身体还没那会儿好呢，要不你穿我衣服替我挨一半？”
“你走，关我什么事儿！”叶秋怒道。
“你不是高兴还来不及吗，那就给我俩做点实事啊。”叶修说。
“那是一个意思吗，我还没说……”
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谈话声，叶秋的话不得不卡在中途戛然而止。包厢门从外侧拉开，开门的服务员也是面对门外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父直走到门前还在与人相谈甚欢，在叶家兄弟两人的註目礼中，老人家红光满面地走进包厢，低头看了看叶修坐的位置，说道：“你往裏挪一个。”
随即他转过头，对紧随其后的周泽楷说：“来小周，坐这儿说。”
叶修和叶秋瞬间交换了一个极度不解的眼神，兄弟二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