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一路忐忑地跟着街道办工作人员走,心里直犯嘀咕,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才让街道办的人找上门来。路上,他一个劲地跟小李套近乎,想打听到底是啥情况。可小李刚才在办公室门口,断断续续听到了里面的谈话,早已先入为主,认定何大清是抛弃两个孩子、跟着寡妇跑了的负心汉,一路上自然没给过他好脸色。
进了办公室,何大清目光扫过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他慌忙抬起手擦了擦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张显得格外老成的脸,嘴唇忍不住颤抖着,试探着问道:“柱、柱子?”
何雨柱曾无数次在心里设想过和父亲何大清见面的场景,可真当两人面对面站着时,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戾气瞬间爆发。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眼睛涨得通红,满眼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定定地盯着何大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凡和戴莹都被何雨柱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陈凡看了一眼何雨柱,见他攥着拳头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也跟着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转头对何大清说道:“何叔,先坐吧,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别急。”
听到陈凡的声音,何大清才把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落在陈凡脸上,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你、你是前院老陈家的小子,陈凡?”
陈凡轻轻点了点头。何大清见状,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儿子,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显得更加严肃。他没再多问,径直走到陈凡他们对面,僵硬地站着,不肯坐下。
戴莹见办公室里的气氛僵持不下,众人只是互相对视,没人主动开口,便轻轻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沉默:“柱子,先坐下来。有什么话,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把话说清楚,别憋在心里。”
戴莹拉着何雨柱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从刚才的谈话中,她就格外心疼何雨柱这个孩子,半大的小子,早早就要撑起家门,老爹不靠谱,一声不吭就跑了,还要拉扯着妹妹过日子,偏偏又被人惦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随后默默坐回沙发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愿让众人看到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何大清在戴莹的示意下,也缓缓坐了下来,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力道大得指关节都泛了白。要不是戴莹事先知道何大清还算有点担当,每个月都会按时寄生活费回来,此刻也不会给他半点好脸色。
“何大清,陈凡和柱子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我是街道办主任戴莹,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1953年初,你从家里离开,来保定的具体情况。你说说,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舍得扔下两个年幼的孩子,跟着一个寡妇跑到保定来了?”
戴莹见双方都不肯先开口,心里越发心疼何雨柱,想帮他打开心结,只能主动牵头,把事情摊开来说,揉碎了讲清楚。
何大清闻言,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戴主任您好。1953年初,咱们国家要定成分,我建国前在日伪的酒楼做过主厨。和我住一个院的易中海跟我说,当时正在清算一批有过日伪工作经历的人,我心里一慌,就想着赶紧跑,我怕自己被抓,连累两个孩子。”
“至于白寡妇,我们是在街上偶然认识的。1952年底的一天晚上,下着大雪,我下班路上,看到她带着两个孩子蜷缩在街角,冻得瑟瑟发抖,心里实在不忍,就把厂里带回来的剩饭给了她们。后来又陆续给过几次,一来二去,就慢慢熟悉了。”
“后来我决定要跑的时候,就特意找过去,想跟她们娘仨打个招呼,告诉她们以后不用再等我送吃的了。可谁知道,白寡妇一听我要离开四九城,就哭着央求我,让我带着她们娘仨一起走。我当时也是急昏了头,一时心软,就问她有没有地方可去。她说保定这边还有一间老房子,我就想着,跟着她来这边,没人认识我,应该就安全了。过来之后,我重新找了份工作,时间长了,就和她们娘仨搭伙过起了日子,一直没领证。”
何大清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陈凡听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何雨柱,见他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只能主动开口问道:“何叔,你跟着白寡妇走的事情,当时还有谁知道?为什么你走的当天晚上,四合院里就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你不要柱子和雨水,跟着寡妇跑了?”
何雨柱听到陈凡的话,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何大清,眼里满是期待和质问,显然也想知道答案。
何大清闻言,顿时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陈凡,满脸疑惑地反问道:“院里都知道?不可能啊!我走的时候,就是临时拎着包袱走的,没跟任何人说,怎么会有人知道?”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都面面相觑。何大清也看着众人,脸上满是茫然,一时间也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戴莹皱着眉思考了片刻,随后转头对旁边站着的小李说道:“小李,你再跑一趟,去白寡妇家把人找来。这里面的事情,估计她比谁都清楚。”
小李点点头,虽然心里好奇得要命,想留下来看热闹,但主任吩咐的事情,他也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何大清听到戴莹要找白寡妇,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一下子拉得老长,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何雨柱,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问道:“柱子,你告诉爹,我走了之后,你和雨水过得怎么样?”
何雨柱闻言,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中了痛处,胸腔里的怒火和委屈瞬间冲破了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