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双眼死死瞪着何大清,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积攒了多年的委屈、无助和怨恨,顺着通红的眼眶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何雨柱对着何大清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刺骨的恨意:“过得怎么样?你还好意思问我过得怎么样?你一声不吭就跑了,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留下!我带着雨水,大冬天的蹲在街头捡垃圾,想换一口吃的,人家见了我们就像见了瘟神,要么赶要么骂,根本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去酒楼后门捡残羹剩饭,被伙计们拳打脚踢,打得我们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要不是陈叔和李姨可怜我们,时不时给我们一口热饭、一件旧衣服,我和雨水早就冻饿而死在街头了!你还记得我们?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兄妹俩会过成什么样?”
何雨柱的嘶吼再次惊到了众人,但听到他的话,大家又都能理解他的愤怒和委屈。
何大清听完,猛地站起身,对着何雨柱急声辩解:“怎么会什么都没留?我在易中海那里留了钱,怕你年纪小,手里有钱不安全,就让易中海每个月给你一点。走之前,我还买了几十斤白面,还有油盐酱醋这些生活用品,足够你们过完整个冬天了!而且你当时还在你师父那儿学徒,每个月都有基本工资,加上我从走的那个月就开始往回寄钱,你们怎么会过成这个样子?”
何雨柱听到父亲的辩解,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何大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凡早就知道后面的事情,他亲身经历过,倒也不觉得稀奇。戴莹也从刚才的谈话中,隐约猜到了后续的发展,也没有插话。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何大清见何雨柱不说话,心里越发着急,又追问了一句:“你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陈凡见何雨柱依旧闭口不言,便从口袋里摸出烟,给何大清和自己各递了一支,又递给戴莹一支。戴莹也没推辞,接过烟点燃,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女同志就避讳。陈凡点燃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才把后续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易中海私吞了何大清留下的钱,白面和生活用品也被贾张氏盗走,易中海托人断了何雨柱师父那边的关系,何雨柱也被易中海话引导,没有再去师父酒楼那边继续上班,这才倒置后面的生活。
何大清听完,拿烟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情,他盯着陈凡,声音沙哑地问道:“这、这是真的?易中海他竟然敢这么做?”
陈凡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何大清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身子一软,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椅腿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何大清头深深埋下去,双手死死抱着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缝间甚至能看到绷起的青筋,像是要把满心的悔恨和痛苦都揉进骨子里。手指间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滚烫的烟蒂烫在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抱头的姿势,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压抑着一场崩溃的痛哭。
片刻后,何大清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眶通红,平日里还算精神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愧疚和滔天的愤怒,嘴唇哆嗦着,好几次想开口,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他死死盯着地面,眼神里满是自责,恨自己当初的懦弱逃跑,恨自己识人不清、轻信易中海,更恨自己没能护住一双儿女,让他们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受尽了委屈。
何大清抬手用力抹了把脸,粗糙的手掌蹭得脸颊发红,却擦不掉脸上的泪痕和眼底的悔恨,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模样。陈凡和戴莹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陪着他沉默,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就在这时,小李带着白寡妇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推门进来后,见众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小李很有眼力见地站到了一旁,不敢吭声。白寡妇认识戴莹,也看到了低着头的何大清,至于陈凡和何雨柱,她就不认识了。她走到何大清面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轻声问道:“大清,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大清没有理会白寡妇,依旧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戴莹见白雅来了,便直接开口问道:“白雅,说说吧,你和何大清是怎么认识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不要有任何隐瞒。”
白寡妇的真名是白雅,她听到戴莹的话,愣了一下,眼神慌乱地扫过众人,又看了看低着头的何大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断断续续地把两人认识的经过说了一遍,和何大清刚才说的相差无几。
可戴莹是什么人,一眼就听出白雅在避重就轻,刻意隐瞒了关键信息。她皱了皱眉,语气严肃起来,直接追问道:“你老实说,1952年,你为什么要带着孩子去四九城?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说实话!”
“这、这……”白雅被戴莹问得语塞,眼神躲闪,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上满是慌乱。
戴莹见状,猛地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白雅,语气严肃地警告道:“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得出来,无非是多费点功夫。现在主动说出来,和等我们查出来,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你想清楚后果!”
白雅本就没什么见识,被戴莹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隐瞒,连忙开口说道:“当初,我们家那口子病死了,我带着两个儿子,实在没活路了,就想着去四九城投靠我姑婆。可到了四九城才知道,我的几个表舅都不在了,就剩下姑婆一个人,年纪也大了,根本照顾不了我们娘仨。姑婆给了我们一点钱,让我们自己租个房子,找份工作安稳过日子,可我没听她的。”
“后来,就在那个下雪的晚上,我碰到了何大清。其实我之前在四合院里见过他,对他有印象,就故意凑上去和他接触。有一天,姑婆串门回来,看到何大清在给我们娘仨送吃的,就跟我说,何大清手艺好,家里媳妇也病死了,要是我能跟着他,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后来我听说何大清要跑,就想着一定要跟着他走,可又怕他的两个孩子以后找上门来,分走他的心思,到时候我的两个儿子就没人养了。于是我就回四合院,跪在姑婆面前,求她帮忙散播消息,就说何大清抛弃孩子,跟着我这个寡妇跑了。姑婆架不住我哀求,就帮我传了话,后来我就跟着何大清一起来了保定。”
白雅的话一说完,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何大清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白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失望,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何雨柱则死死攥着拳头,眼里的委屈和愤怒,又多了几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