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许大茂和娄小鹅,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一世,娄小鹅生了儿子,娄半城大概是怕连累女儿和外孙,才决定带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走,而不是只带走娄小鹅一个人。
陈凡沉默了片刻,心里反复斟酌,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如果能走,就走吧。”
这话像一声惊雷,狠狠炸在许大茂和娄小鹅头上,两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许大茂的声音都开始哆嗦,急切地问道:“凡哥,真的到了这种地步?非走不可吗?”
陈凡轻轻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出兜里的烟,刚要点燃,瞥见一旁刚生完孩子四个月的娄小鹅,又默默把烟收了回去——在产妇面前抽烟,终究是不妥。
他看着夫妻俩焦急的眼神,语气放缓了几分:“别想太多,只是一时的风浪而已,等风头过了,以后还是能回来的。”
许大茂本就心思活络,听陈凡这么一说,瞬间就明白了。
他知道,陈凡性子沉稳,有些话不方便明说,能说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凡哥,谢谢你,今天的话,我和小鹅绝对不会说出去,你放心。”
陈凡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转头低声叮嘱道:“你们走了以后,就让许叔他们一家搬回来住。院里人多眼杂,但也最安全,不管外面怎么样,院里的风终究吹不进来。
还有,走的时候一定要低调,别告诉任何人,要是有人碰到问起,就说去娄小鹅爸妈家住一段时间,就说娄父娄母稀罕孩子,想多陪陪外孙。”
许大茂和娄小鹅闻言,连忙重重点头,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他们知道,陈凡向来靠谱,能让他如此郑重地叮嘱,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超他们的想象。
陈凡见他们记在了心里,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许大茂家。许大茂送到门口,看着陈凡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四合院的黑暗里,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满是复杂。
“大茂,那咱们……真的要走吗?”娄小鹅走到许大茂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一丝对故土的不舍。
“走。”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你在家收拾收拾东西,我去我老丈人那边说一声,然后咱们就搬到你爸妈那边去,等着一起走。”
其他人的话,他或许会犹豫,但陈凡的话,他绝对信服。
“好。”娄小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夫妻俩并肩走进屋,开始默默收拾东西,一夜无眠。
陈凡回到前院,站在自己家门口,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望着漆黑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往后的几天,许大茂一家悄无声息地搬离了四合院,随后许父一家便搬了回来。
院里的邻居们议论了好一阵子,都猜测是娄小鹅生了儿子,娄家要接他们回去继承家业。
许父等人听着这些议论,只是沉默不语,既不辩解,也不附和,任由邻居们随意猜测。
倒是中院的贾家,这段时间异常安静。
贾张氏每天都会去街道办领取一些火柴盒的活计,在家一边学着做,一边自己开伙吃饭,再也没有和秦淮如混在一起,也没有再找秦淮如的麻烦。
由于贾张氏的户口不在城里,没有粮食定量,只能悄悄出钱,在陈凡等人职工多的家里买一点粗粮,勉强维持生计。
时间一天天过去,外面的风浪越来越大,天空也像是被乌云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随时都会下起倾盆大雨。
陈凡站在材料供应站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风景,思绪飘得很远,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进。”陈凡收回思绪,语气平静地说道。
许倩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走到陈凡身边,低声说道:“陈处,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咱们材料站这边,是不是也要响应一下?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就麻烦了。”
“放心吧,没事。”陈凡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笃定,“别管外面的事情,管好咱们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只要材料统筹不出问题,账目清晰,谁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更不会有人敢冲击咱们的办公场地。”
这几个月,陈凡也没有闲着。他借着工作的名义,将材料站里的人从上到下全部换了一遍,换成了自己信得过的人,还特意申请了军区的人入驻,理由便是“保卫国家资产安全”——有军区的人在,就算外面风浪再大,也能保材料站一方安稳。
顿了顿,陈凡转头看向许倩,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你家里那位怎么样了?要是实在不行,就让他暂时停职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许倩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也投向窗外,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家那位你也知道,性子执拗,现在正梗着脖子,想和那些学生讲道理,可谁也听不进去,他们一门心思要搞什么委员会,劝都劝不动。”
“听我一句劝。”陈凡看着许倩担忧的神色,认真地说道,“咱们可以出具一份借调函,把他借调到咱们材料站来。不然的话,以他的性子,留在大学里,迟早会出事。”
许倩和陈凡是老相识了,两人共事十几年,哪怕后来陈凡调到了治安科,工作上也时常有交集,关系一直很好。她知道陈凡不会害她,可还是忍不住担忧地问道:“这样……能行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能行。”陈凡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这件事我来办,你不用操心。你家那位是物理界的大拿,能庇护一下,就尽量庇护一下。
只要他低调一点,在风浪彻底起来之前,彻底脱离大学的圈子,哪怕在咱们材料站做个普通的搬运工,也没人会追究他的来历。”
许倩转头看向陈凡,眼里满是感激。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男人,做事向来沉稳靠谱,这么多年,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有他在,她就觉得安心。“谢谢你,陈处。”
陈凡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都是老同事,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先回去吧,借调函的事,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办。”
许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陈凡一人,望着窗外的乌云,神色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