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才结束,陈凡走的时候,也领取了一份分配材料,上面明确写着,金属材料公司对接的单位只有一个——东郊器械厂,这正是此次技改的重点单位之一。
他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跟着同一个系统的人一起走出会议室,一路上,耳边全是大家关于改革和技改的议论声,也有人主动凑过来和他通气、套近乎,但陈凡始终保持着谨慎,不多说一句话,也不敢随意答应任何事情,生怕出错。
坐上车回到公司,陈凡第一时间通知小周,让他尽快通知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开会,传达今天部里的会议精神和任务分配。安排完这些,他便收拾东西下班了。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父母屋前围了不少邻居在聊天,热闹非凡。陈凡推着自行车走过去,笑着问道:“三大妈,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围在我妈这儿。”
三大妈转头看到陈凡,立刻笑着说道:“小陈回来了?这不,你爸今天买了台电视机回来,我们都来凑个热闹,看看这稀罕物!”
陈凡闻言顿时明白了,原来是老父亲把电视机买回来了。在1978年,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售价大概四百五十元,相当于普通年轻职工一年多的工资,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奢侈品一般的存在,难怪邻居们都围过来看稀罕。
他笑着和各位邻居打了声招呼,便推着自行车往家里走去。
在陈凡看来,这黑白电视机如今虽是稀罕物,但用不了几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经济慢慢发展起来,彩电都会走进寻常百姓家,黑白电视机也会逐渐普及,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看得上,就像前世那样。
“小凡,回来了?快过来端菜,饭已经做好了。”
沈晚秋听到陈凡推自行车的声音,立刻从厨房里探出头,笑着喊道。
“知道了,我洗个手就来。”
陈凡应了一声,拿起公文包走进屋里,在脸盆里简单洗了洗手,随后便走进了厨房。看着灶台上摆着的四五个菜,有荤有素,他顿时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做这么多菜?”
沈晚秋闻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是什么日子?你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陈凡闻言一愣,随即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说道:“我生日?”
沈晚秋无奈地点点头,陈凡看着桌上的菜,疑惑更甚,又问道:“我从来不过生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过了?”
“还不是你闺女心疼你,特意买了这么多菜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跟着忙活了。”
沈晚秋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嘟囔着说道,“我辛辛苦苦怀孕十个月生下来的闺女,从来没说给我过一次生日,倒是先想着给你过,你可真是好福气。”
看着自家媳妇一脸吃醋的模样,陈凡忍不住笑了,走过去轻轻搂着她的肩膀,哄道:“多大的人了,还吃闺女的醋。对了,两个小丫头呢?”
沈晚秋一把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外面这么多邻居呢,搂搂抱抱的,也不怕人家笑话。两个小的跟陈云一起出去了,周毅请陈云吃饭,她们俩也跟着去蹭饭了。”
“老夫老妻的,有什么好笑话的。”陈凡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又问道,“她们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还买了菜,怎么反倒跟着陈云出去吃饭了?”
“我怎么知道她们心里怎么想的,出去了也好,省得在跟前闹腾。对了,铁柱的事情,你问得怎么样了?”沈晚秋转移了话题,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她对两个女儿向来是放养状态,六斤已经上班好几年了,香香也已经是十六七岁的大丫头了,都有自己的心思,根本管不住。
陈凡闻言,便把陈卫国和林爱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沈晚秋听完后,顿时沉默了下来,她没想到这中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波折,心里也不由得心疼起林爱莲来——在娘家被大嫂欺负,如今又怀着陈家的孙子,处境实在不易。
过了片刻,她抬头看着陈凡,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你总不会让铁柱把人家姑娘抛弃了,自己回来吧?”
陈凡闻言,顿时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我还能怎么说,除了支持他们,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这还差不多。行了,别愣着了,吃饭吧,吃完了咱们去妈那边看看电视机,也凑凑热闹。”沈晚秋听到这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这段时间,她一直为这件事提着心,那天陈凡发那么大的火,她至今还记得。
陈凡一边端着菜往屋里走,一边随口说道:“电视机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对了,爸买电视机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我拿了一千块钱给爸,他没要,说自己有钱。陈云的嫁妆,他也说会亲自准备,不用咱们操心,让咱们把钱自己留着,以后用在孩子们身上。”沈晚秋端着另一盘菜跟在后面,随口回答道。
陈凡闻言点了点头,走到炕边坐下,拿起一个窝头就准备吃,却被沈晚秋伸手拦住了。
他疑惑地看了过去,只见沈晚秋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说道:“难得过一次生日,咱们今天晚上喝点,酒我已经给你买回来了。”
陈凡闻言一愣,他平日里在家基本不喝酒,只有过年的时候,陪着老父亲陈海才会喝上一点点,没想到沈晚秋今天居然特意给他买了酒,还想着陪他喝一杯。
他看着妻子脸上的笑意,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那就喝一点。”
这一晚,陈凡和沈晚秋两人,把一瓶酒全部喝完,什么时候醉过去了也不知道,这还是沈晚秋第一次看到陈凡醉酒,原先也和院里的人喝过,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