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考虑好，具体要怎么做，爸都支持你。”
陈凡低头思忖片刻，随后缓缓说道：“这件事，谁对谁错，谁也说不准，只能说是阴差阳错吧。既然你和这个林爱莲是真心实意在一起，我作为父亲，自然不会反对。”
“爸，谢谢你。”电话那头的陈卫国听到老父亲的话，声音里满是感激，连忙开口回应。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见外。对了，高考完了，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
陈凡面带笑意，不愿再和儿子在这件事上多纠结，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陈卫国闻言，立刻脱口而出：“爸，估计快了，我去问过了，大约这个月中下旬，录取通知书就会发下来。”
“这样啊，你姑姑陈云要结婚了，如果能拿到录取通知书，就尽量赶回来。”
陈凡闻言皱了皱眉头，从考试到出录取通知书居然要等这么久，他心里暗自盘算着，不知道儿子能不能赶得上陈云的婚事。
“姑姑要结婚了？”
陈卫国在电话那头听到这个消息，语气瞬间变得兴奋起来。虽说陈云是姑姑，但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小时候他常跟着姐姐陈瑶，被陈云带着一起玩耍，感情十分亲近。
“嗯，行了，今天就说到这吧，不多聊了，其他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陈凡听到办公室外传来的敲门声，连忙对着电话说道。
陈卫国也隐约听到了敲门声，随即说道：“爸，你保重身体，替我向妈问个好。”
两人简单道别后，陈凡挂断电话，对着门外沉声说道：“进。”
联络员小周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恭敬的笑意，开口说道：“陈经理，局里刚下发通知，让您两点半到部里开会。”
陈凡闻言缓缓点头，表示知晓。按他的级别，本不该配备秘书，但单位还是给安排了联络员小周，平日里干的也都是秘书的活儿。
等小周走后，陈凡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旧座钟，此时才一点四十左右，还有充裕的时间。他拿起桌上的手摇电话打了出去，安排白宝钢把车开出来，一会儿要送他去部里。
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陈凡拿起公文包便下了楼，坐上车子，一路朝着物资管理局的方向驶去。
到了物资管理局，陈凡在办公楼外下了车，径直上楼走进会议室。此时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各个单位的负责人，陈凡虽不认识，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
没过多久，局长带着几位干事走了进来，环顾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到齐后，便抬手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天叫大家过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今天早上我去部里开会，会上传达了一个重大消息——咱们国家准备实行改革开放了，各个工厂也即将启动技术改造。
这段时间，大家要全力配合好各个单位的工作，务必在规定时间内，把所需的材料安全、准时地送到，不能耽误技改和生产进度。”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转头和身边相熟的人低声议论起来，脸上满是惊讶与疑惑。
唯有陈凡坐在座位上，低头在笔记本上郑重写下“改开”两个字。他记不清改革开放具体是哪一天启动的，但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1978年年初就听到这个消息——要知道，这一年正是中国历史发生伟大转折的开端，而改革开放的春风，即将吹遍全国各地。
等大家议论了一阵，局长再次敲了敲桌子，说道：“同志们，有什么疑问可以现场提出来，能解决的，咱们现场就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也会及时往上面打报告请示。”
“局长，您说的技改我们能理解，但咱们四九城有这么多重点单位，具体的任务是怎么分配的？”一个中年男人夹着烟，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问道。
“这个大家不用担心，散会的时候，大家到我这边来领取分配材料，一个单位对应一到两个重点单位，具体情况一看材料就清楚了。”局长指了指身边抱着一大叠资料的干事，耐心解释道。
话音刚落，又有人站起身问道：“局长，那我们原来的计划任务怎么办？总不能直接停下来去忙技改的事吧？这样一来，之前的工作就全耽误了，贸然调整也会打乱原先所有的计划啊。”
听到这话，局长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起来：“你们啊，听话只听一半！除了技改，还有改革开放，这话你们没听明白吗？以后，你们这些单位想再吃‘大锅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说到这里，局长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震惊的神色，继续说道：“所谓的改革开放，现在先在内部试行。以后，大家可不能再抱着‘多做少做一个样，福利待遇、工资都不变’的心态了。今后所有的收入、福利，都要和绩效挂钩，真正做到多劳多得。
不想干活、混日子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处分，第三次直接开除，别以为捧着铁饭碗，就能高枕无忧了。”
局长的话说得很重，也很直接，会议室里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在那个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下，大家早已习惯了按计划生产、按资历拿工资，如今听说要打破“大锅饭”、实行绩效挂钩，一时之间都难以接受——这意味着，以后再也不能安于现状、混日子了，想要多拿工资，就得多干活、干好活，这正是1978年国有企业“放权让利”改革的初步尝试，也是打破计划经济束缚的第一步。
陈凡却只是低着头，神色平静。虽然他前世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段岁月，但也听说过技改和改革开放的相关事情，凭借着后世的记忆，他比在场的其他人更容易接受这种变革——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打破“大锅饭”、强调多劳多得的制度，终将激活企业的活力，推动国家一步步走向发展。
接下来，大家陆续提出了各种疑问，局长都一一耐心答复，遇到不清楚的问题，就认真记在本子上，承诺等向上面问清楚后，再及时给大家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