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记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陈凡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有力,字字铿锵。
杨志刚摆了摆手,目光认真地打量着他,语重心长叮嘱道:
“口子我已经帮你打开了,接下来落地过程中,该安抚的好好安抚,大家的情绪要稳住。
只要不过分的合理诉求,能答应的就尽量答应、酌情解决。
咱们这片地方,从古至今,人情往来都是绕不开的规矩。
后续具体工作,就看你灵活把控了。
若是还有冥顽不灵、执意闹事的人,你直接告诉我。
反正我也快要退下来了,这种得罪人的硬事、举刀立威的事,我来出面处理。”
听闻这番话,陈凡心底暖意涌动。
他瞬间明白,今日会议上杨志刚的强硬杀伐,和私下里叮嘱自己温和安抚的策略,正是一刚一柔、一红一白的绝佳配合。
改革能够顺利推进,离不开这些有魄力、有担当的前辈,在关键节点为后辈镇住场子、扫清障碍。
二人又细致交流了后续推进的各项细节,随后一同前往单位食堂就餐。
此时食堂里早已议论纷纷,上午人事改革会议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单位,人人都在热议此事。
陈凡与杨志刚对此全然不做干预,端着餐盘径直走到食堂角落,低声继续商议工作事宜。
食堂内众人神态各异,有人为岗位变动唉声叹气、满心郁结,有人为新的发展机遇精神亢奋、满怀期待。
草草吃过午饭,陈凡回到办公室稍作休憩,随后便开启了一对一的谈心谈话工作。
他严格遵照杨志刚的叮嘱灵活处理,面对一众老员工的诉求,子女接班、岗位优先照顾这类合理且不过分的请求,他都一一应允、记下备案。
但也有部分人心思贪婪、诉求漫天,百般挑剔、索要过多。
陈凡耐心倾听,逐一记录在册,却始终没有松口应允,只是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人的名字。
整整一个下午,大半人员的谈话工作顺利完成,剩余几人只能留到次日继续沟通。
陈凡低头看着本子上圈出的三个名字,微微眯起双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三人毫无思想觉悟,私欲过重、贪得无厌,实在令人厌烦。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待所有谈话结束,便安排这三人去参加思想学习,好好端正心态、锤炼觉悟。
一上午高强度开会,一下午不间断谈话,陈凡身心俱疲。
他骑着自行车缓缓回到四合院,刚在屋前停稳车子、支好车架,屋内便有人快步走了出来。
“凡哥,你回来了。”出门的是柳涛的妻子杨佳,满脸焦灼之色。
陈凡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回来了,先进屋坐,事情不急,慢慢说。”
“还不急?”杨佳眉心紧锁,语气满是焦急道:
“昨晚卫国跟我说了这事,我都快急坏了!涛子出车不在家,你说援朝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陈凡抬手安抚一句,带着焦躁不安的杨佳走进屋内。
屋内的沈晚秋倒是从容淡定,见二人进门,轻声劝慰道:“佳佳,我都跟你说了,小凡心里有数,肯定能处理好,你别一直瞎着急。”
“秋姐,你就别宽慰我了,我现在真是又气又急,恨不得好好教训援朝那小子一顿!”
杨佳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即便沈晚秋劝慰许久,没有听到陈凡确切的结果,她始终无法安心。
“行了,别焦虑了。”陈凡强打精神开口,掩去一身疲惫。
“既然来了,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对了,家里几个孩子,你通知过了吗?别让他们回来没饭吃。”
沈晚秋和杨佳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倦意,杨佳连忙应声:
“我来之前特意去学校交代过了,孩子们晚上都来这边吃饭,应该马上就到了。
凡哥你累坏了吧,先躺着歇歇,我去帮秋姐做饭。”
陈凡微微点头,看着二人转身走了出去,便合衣躺在炕上,闭目休憩。
直到女儿陈瑶前来喊他吃晚饭,他才起身简单洗漱,迈步走向厨房。
走进厨房,陈凡意外发现柳涛已然归来,便开口问道:“涛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喊我一声?”
“凡哥,我回来没多久,看你睡得沉,就没忍心叫醒你。”
柳涛满脸疲惫,语气带着仓促道:“咱们先吃饭,别的事吃完饭再说。
早上接到佳佳的电话,我心里着急,一路紧赶慢赶往回跑,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如今出车管控严格,外出路线、归期都要向单位报备,也要提前告知家人,避免失联误事。
柳涛本需深夜才能返程,得知儿子柳援朝闯祸后,满心焦灼,一路加急赶了回来。
陈凡了然点头,目光扫过餐桌旁的柳援朝。
少年垂着脑袋,脊背紧绷,显然已经被柳涛严厉训斥过一番。陈凡没有多言,只是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开饭。
半小时后,众人陆续放下碗筷。
陈凡转头看向身旁的陈瑶,温声叮嘱:“六斤,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院子里玩,或者回屋写作业,记住别出院子大门。”
陈瑶乖巧点头,起身招呼着一众小辈,带着他们纷纷走出屋子,给大人留出谈话空间。
屋内只剩五人,柳涛随即摸出香烟,递给陈凡一根,二人点燃烟深吸一口,烟雾缓缓散开,他才沉声开口:“凡哥,援朝的事情,处理妥当了吗?”
陈凡缓缓吐出口烟雾,语气平淡:“算是妥善解决了,人已经送到街道办,后续如何处置,我们就别再过问、别再打听了,免得无端招惹麻烦。”
柳涛闻言长舒一口气,随即转头瞪向一旁的柳援朝,压低声音怒斥:
“你听见没有!一天到晚惹是生非!上次的事才过去多久,又给家里捅这么大的娄子,还要麻烦你陈伯替你兜底善后!
若不是你秋伯母拦着,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
柳援朝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满心愧疚。
他傍晚下班过来便被父亲训斥,若非沈晚秋及时阻拦,早已挨了一顿责罚。
“行了,孩子知道错了就够了,别动不动就打骂,他也不小了。”陈凡看了柳涛一眼,出声劝阻。
“不小?”柳涛顿时委屈嘟囔道:
“凡哥,你忘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是被你打得鼻青脸肿,半点脾气都没有?”
“你还有脸提旧事?”陈凡挑眉,故作威严地呵斥道:
“怎么,现在对我也敢不满了?信不信我照样把你打得鼻青脸肿?”
柳涛顿时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只在心里暗自嘟囔:有本事去训小辈,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他敏锐察觉到身旁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妻子、沈晚秋,还有强憋着笑意的柳援朝。
柳涛瞬间面色涨红,尴尬地左顾右盼,只能转头迁怒儿子:“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还好意思笑?”
柳援朝连忙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他从未听过父亲的陈年糗事,此刻终于明白,素来严厉的父亲,年少时也被陈伯狠狠管教过,心底的忐忑消散不少,只剩满心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