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修)
柳依依喜出望外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两人对视半刻,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还是顾泠先开口:“你大晚上的,怎么突然跑到御花园来了?”
“唉,别提了。都怪我做事思虑不周,刚入宫就得罪了人,”柳依依挫败道,“总之,我现在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到处瞎转悠。”
宫女中不乏这等因急功近利互相猜忌陷害的事情,顾泠一个外臣不便多说,只能劝她:“你全当吃亏长记性,下次可别再被人抓住机会使坏了。”
她摆摆手,不想再讨论此事,转而问:“看你这身打扮和阵仗,难不成,你在宫裏做侍卫?”
顾泠微怔,但侍卫总比太监好,于是从善如流道:“是,今日我刚好出宫办点事,所以才穿了这身衣服。”
柳依依恍然大悟:“我听人说,这红墻内的侍卫都是皇亲贵胄,身份个顶个的尊贵,那我以后见到你是否得尊称句‘大人’?”
“不必,”顾泠失笑道,“但我在宫裏也算有点人脉,若你愿意,明日我便托人帮你寻个好地方当差,比在这儿看眼色强。”
“别别别,我入宫就是为了能在绣坊学习,你不用担心我会受委屈,如果真的遇上危险我定然有法子保护自己的。更何况现在吃得饱穿得暖,可比外面好多了。”
顾泠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情舒畅,颔首道:“都依你。若真遇到急事,你就将我留下的玉佩示众,到时自然会有人前去搭救。”
柳依依连忙拒绝:“那怎么行,这是你的东西。”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你就放宽心收下吧,”顾泠笑道,“我先送你回宫女所,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好。”
从御花园到宫女所的路径弯弯绕绕,纵使有顾泠带着,她还是难免犯迷糊,小声抱怨了几句,被顾泠听见,哑然失笑。
宫女所在内宫,顾泠不便进入,只能将人送到近处再指路。
柳依依谢过,刚欲转身离开,又听他问:“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柳依依,公子呢?”她笑得甜。
顾泠舌尖的话转了一圈,道:“顾子衿。姑娘唤我子衿便可。”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真是个好名字,”柳依依冲他挥挥手,道,“宫裏的差事凶险,愿公子平安顺遂,回见。”
一直到人走出好远,仔细瞧不见人影了,顾泠才骤然回神,兀自低头轻笑,而后传轿回宫。
听风阁自太子殿下出宫另设府邸后便彻底荒废下来,迟渊带着人前后打扫了半天,才勉强赶在顾泠回来前收拾出个大致的样子。
屋裏烛火通明,太子稳坐桌前,端着书册仔细钻研,只有一直待在旁边伺候的元宝才知晓,他已经盯着这页看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会儿唇边含笑一会儿眉间肃穆,像魔怔了似的。
元宝心悸不已,悄悄溜出房间找来迟渊:“太子殿下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迟渊冷哼一声,全当他胡言乱语。
“你有所不知,今日从昭阳宫回来碰见个没规矩的绣娘,殿下不仅跟她交谈甚欢,还亲自将人送回宫女所,更离奇的还在后面,你猜怎么着?”
迟渊随他的描述将绣娘的身份猜了个大概,继续配合着把戏演下去,惊讶道:“怎么着?”
“殿下竟然允她唤‘子衿’!”
元宝拔高嗓门,眼睛瞪得滚圆:“这是殿下的生母静妃娘娘当年拟的字。自从殿下寄养在皇后娘娘膝下后,便不许旁人再提起。可一个小小的绣娘,竟然……竟然……”
他“竟然”了半晌也没个下文,眼睛瞪得比方才还要圆,面前房门大敞,顾泠正面无表情地站在石阶上,不知听了多久。
迟渊淡然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把他的舌头给本王拔了。”
“是。”
一个刚说完一个便要动手,吓得元宝立马晕倒在地,迟渊又问:“殿下,他似乎没气了,还要拔吗?”
顾泠悠然道:“扔去餵狗。”
话音刚落,元宝“噌”地蹦起来,边跑边喊:“奴自己去领罚,四十大板!不,五十大板!”
顾泠充耳不闻,招手示意迟渊随自己进来。
迟渊察觉到屋内换成了竹香味,又想起方才元宝的一番话,试探着问:“殿下遇见的是那位对您有救命之恩的姑娘?”
顾泠一记眼神甩过来,令人不寒而栗,迟渊自知失言,立刻噤声。
“本王让你去查的事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