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吃醋
绣坊忙的昏天黑地,柳依依竟还有精力照料内宫的事情,各项差事都办的井井有条,令人讚嘆。
连皇上见了顾泠都说,让他争口气,别被自己夫人比下去了。
顾泠哪顾得这些,从内殿出来,吩咐元宝:“找几个身手好的,跟本王去趟内宫。”
元宝这几日也习惯了,立刻按要求找来武将,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摸着小路往内宫去。
要问当朝太子行迹如此诡异的原因,还得从月初景华国世子辛柏来访说起。
太子夫妇在长宁国各处肆意快活的时候,宫内正设宴款待交好之国派来的使者。
说来也巧,这辛柏世子生性寡淡,不问俗世,难得见他露面出席这等热闹的场合,更是一眼便瞧中了正殿悬挂的绣品,立刻问起出处。
皇后娘娘骄傲地扬起头,将这幅绣品以及自家儿媳夸的天花乱坠。
这辛柏世子是个奇人,别家公子都爱舞刀弄枪,再不济,也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可他偏偏独爱女儿家的东西,百日抓阄时抱着刺绣针线不撒手,叫大臣看了,私下嗤笑不已。
外头更传言,说他平日足不出户也是受姑娘家影响,故作矜持呢。
但辛柏世子从不将这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努力钻研刺绣,还真叫他寻出些门道,绣出的花样儿大气恢宏,从宫裏到民间都争相模仿。
他此次前来,也为学习长宁国的刺绣文化。一听太子妃绣工如此精湛,说什么也不肯走了,非要留下来讨教。
顾泠一听柳依依整日跟个男子相处,气的肺都快炸了。但对方乃是邻国友人,又未曾做出越矩之事,他贸然出面,万一给夫人留下个莽撞的印象可就亏大了。
于是带着兄弟,日日爬墻头窥探,心裏憋屈的很。
绣坊正门大敞,阳光正好。
绣好的绸缎迎光撑开,柳依依讚嘆道:“世子好手艺,竟将所学绣工全部用在一副绣品中,还不显赘余之感。”
“太子妃谬讚,本王曾有幸见过您绣的百鸟争鸣,以此得出灵感。”
柳依依打量他一圈,搓了搓手,颇不好意思,道:“不知世子可否行个方便,帮本妃一个忙。”
“太子妃不必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这边顾泠奋力爬上墻头,借高枝隐藏,刚稳住身子,就见宫女们拿着纸笔和卷尺而来。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幸柏就张开手臂,不知说了句什么,柳依依表情羞涩,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拿着卷尺慢慢靠近,整个人都要埋进他怀裏去。
“住手——啊!”
顾泠情急之下大喊出声,却忘记自己正藏在墻头,这一咋呼,整个儿猝不及防的栽倒在地,摔得眼冒金星。
“妈呀!”
柳依依扔下卷尺跑过去,急得直喊:“快来人!快将太子扶起来!”
连辛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晕昏头,这么高的墻,真摔出个好歹怎么办。
而顾泠恢覆神智后羞愧万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真真是丢死人了。
堂堂一国太子竟然因为吃醋扒墻头偷窥,如果教夫人知道,以后该如何看他。
柳依依才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儿,看见他额头上红肿的一块,跟着疼。
“殿下怎的会从这裏跌出来?”
顾泠一顿,看向元宝,后者一激灵脱口而出:“回太子妃的话。这……这是殿下带武将们练丨操,不小心出了岔子,才……才摔了。”
从内宫练丨操?还能练到墻头上去?
辛柏这个看热闹的瞬间明白,直起身,悠哉道:“素来听闻太子殿下能文善武,智谋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切,闲话说的倒是顺溜,真以为自己穿件白衫拿把扇子就是什么风流雅客了。
顾泠在心裏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儿,伸手扶住柳依依的肩头,恨不得将整个身子压在她背上,以此来宣示主权。
辛柏面色未改,依旧是副风度翩翩的模样,道:“既然太子殿下负伤,本王也不好多留,改日再来叨扰。”
改日?他还敢再来?顾泠眼睛瞪得滚圆,怒不可遏。
但柳依依已经先一步答应,还贴心的命人送辛柏离开。
顾泠登时头晕脑胀,胸腔内像被人倒了一整罐陈年老醋,酸的牙根疼。
刚进女官所就屏退左右,缩到木桌后头,委屈巴巴的像个怄气的小媳妇。
“好殿下,好夫君,快快把头靠过来些,否则臣妾不好给您上药吖。”
柳依依手裏捧着毛巾,左右姿势不对,试探几下,无奈道:“不知妾身做错什么,惹得夫君如此发怒?”
“你当然没错,错的是本王。”说着说着,竟然有点眼红。
柳依依真是鲜少见他这样,慌乱道:“我的好夫君,你心裏有气就直说,别憋着折磨自己。”
顾泠抿抿嘴,顶不情愿的哼哼:“夫人不是还要管理宫外的绣坊,怎的在内宫耽搁数日还不回?”
柳依依以为是因为自己这几日宿在内宫,冷落他独居太子府,顾泠忍受不住这才闹脾气。
于是贴心道:“总归是母后要妾身照料内宫,妾身自然得竭力而为,不能辜负母后期待。再说,外头有汐月帮扶着春棠,不算忙碌。”
“如果殿下觉得孤单,那稍后妾身命人收拾收拾,今晚就搬回府上,如何?”
虽然顾泠意不在此,但能让她远离那个小白脸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