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是我的小姑娘。”
“……”
“好了小姑娘，吃了药去睡觉。”
“啊？我不困啊……”
“躺一会就困了，快去。”
“……那你呢？”
萧寒想了想，说：“不介意的话，我再坐一会？”
黎妙点点头，楞楞地回屋躺着酝酿睡意去了。
许久之后黎妙反应过来了，自己脑袋是不是秀逗？放一个大男人在自己家客厅坐着，她就睡觉去了？
本以为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睡，应该已经饱和了睡不着，她想着躺一会就起来，可没想到躺着想了会事情居然真的困了，堕入梦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我可真的是猪。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已是几近黄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内因光线昏暗而显得有些冷。
萧寒应该已经走了。
黎妙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懵了一会，忽觉口渴，于是掀被子爬起来往外走。
她以为家裏没人，所以姿态十分随意地拖着脚步，然而看到斜靠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萧寒，瞬间楞了。
萧寒随意地翻着那本《人性的弱点》，听到动静，抬眼看过去，对她笑了笑，正想开口，却在看到她的脚时噤了声。
他合上书随手放在一边，大步朝她走过去，强硬地拉着她就往房间裏走，口气不善：“大冬天的你能不能把鞋穿上，你是傻小子吗？不生病才怪！”
“……”
他把她按到床边看着她穿好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确定退烧了才点点头，抱怨了一句：“和沈安一样，没一个能让我省心的。”
黎妙讪讪地笑，问：“你怎么还没走啊？”
萧寒没好气地说：“怕某个人不好好吃饭，留下监督。”
黎妙“唔”了一声，歪头道：“你确定不是留下蹭饭吗？”
“……好啊，你敢笑我？”
萧寒作势要掐她脖子，被她笑着躲开了。两个人又胡乱闹了一会，黎妙才屁颠屁颠地做饭去了。
中午煮的面条有点多，两个人现在还不饿，于是她只简单做了两道清淡的小菜，煮了白米粥。
等吃过饭，黎妙已经准备好送他离开了，可他却很沈得住气地继续坐在那看书，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就着书跟她瞎扯。
萧寒：“你怎么喜欢看这类书？”
黎妙：“呃，陶冶情操？”
萧寒：“……书裏说‘人格成熟的重要标志：宽容、忍让、和善。’小姑娘，我觉得你的人格已经成熟得难以言表了。”
黎妙：“……”
待到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她看了眼壁钟，指针已经指向八点了，放松了一整天的警惕心突然高涨起来，她顿感焦虑：他不会是打算在这过夜吧？！
也许是身边的气氛过于紧张了，萧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干什么呢？”
“呃……”黎妙尴尬地笑了笑，弱弱地问，“你还不走吗？”
“唔，逐客令吗？”
“……都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是不是不太好呀？”
萧寒笑了一声，戳戳她的额头说：“你这脑袋瓜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说完，他发觉大晚上还待在姑娘家不走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好像十分……道德败坏。他摸了摸鼻子，解释说：“你别多想，我没……哎算了，我就是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黎妙动容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我保证，所以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啊。”萧寒意味不明地轻嘆一声，在她的发心上落下一吻，“那好吧，我回去了。”
“还有，”他走到门边又回头向起身来送他的黎妙确认，语气有一点不确定，“你明天，会来上班吧？”
黎妙微一怔，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给萧寒带来了不小的伤害，心裏一阵愧疚，用力点了点头。
萧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我走了，你自己在家乖一点。”
黎妙站在他身后，在他手搭上门把时轻轻说了声：“等一下。”
萧寒回过头，正要问她怎么了，黎妙却抬手一把拽住他的大衣领子，借着力把他往下带，同时踮脚吻住了他。
萧寒蓦地呼吸一滞，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紧闭的双眼，卷翘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蹙的细眉。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但黎妙依然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总归还是不好意思的，仅是动作青涩地用唇瓣在他的嘴角摩挲了两下，便松开了他。
她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黎妙低了低头，小声说：“开车註意安全，还有……”
“……farewell
kiss.”
黎妙本是不好意思说出“告别吻”三个字才如是说，结果一句软绵绵的英文落在萧寒耳朵裏反而更添几分缱绻，无形中好像有双手在他心弦上轻轻地撩拨了一下，惹得他心跳漏了半拍。
萧寒想：迟早被她无意撩出心臟病。
黎妙本就怕羞，他又不说话，她显得更无地自容，微微推了他两下，嘀咕道：“你还走不走啦。”
萧寒无声嘆气，点了点头，低头亲亲她脸颊，还算镇定地笑着跟她道别。
“晚安。”
黎妙眨巴着大眼睛朝他挥手，“嗯晚安，路上小心——做个好梦！”
等她关上门，萧寒才微有些脱力地背靠住门板，分外焦躁地把眼镜拽了下来，抬手捂住了眼睛。
还好梦，这能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