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黎曼微微惊讶:“你想……”
“黎曼,你不是真心想嫁给我,没关系的。”他浅浅地笑,笑容藏着几分阴森,说话慢吞吞的,“你想或者不想,都没关系,反正,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黎曼望着他无声地张了张嘴。
她知道顾子阳变了许多,可她还从未见过这么有压迫感的顾子阳,三分邪魅六分森然,还有一分不易察觉的凄怆。这样的顾子阳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一时之间还适应不了,迟迟没有动作。
可顾子阳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强硬地扯着她,大步往卧室走去。
他拽着她走得飞快,黎曼的拖鞋不合脚,不小心甩掉一只,差点绊她一个跟头,可他依然不理会。拖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拽,直接将她推倒在床上,膝盖压住她的腿,粗鲁地拉扯自己的衣扣。
黎曼已经缓过神来了,看他这般举动,意图再明显不过,但她还是沈声问:“顾子阳,你干什么?”
顾子阳解下外套反手扔到地上,身子俯下来,凑近她:“我们是夫妻吧?要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说完他直接向她的衣领伸出手,黎曼下意识去抓,却听到他突然压低声音说:“黎曼,你没有后路了。”
她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半晌,缓缓放下,偏头闭上了眼睛。
后悔吗?好像没有,她说过的,她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尽管她承认她的决定过于反覆,但她还是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拒绝顾子阳,也还是会来求他。
不过,她多少有些遗憾,原来那个天真的少年,就这样不见了。
顾子阳年轻气盛,又满腔怒火,动作称得上粗暴,生硬又鲁莽。
他就是不明白,他到底哪裏不合她的意,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爱他一点点呢?
如今更好,已然不是不爱的程度了。他强娶她回来,可她并不恨他,她只是用比恨更残酷百倍的态度——漠视。
她不和他吵架,说什么她都听。只是,他的好,他的坏,似乎都与她无关,她不过问,不好奇,不在意。
她对朋友笑,对顾恒笑,甚至连顾宅管家都能分去她两分和善,却连半分情意都吝啬于分享给他。
顾子阳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可以。
从民政局送她回出租屋之后,他没有离开,而是在车裏静坐了许久,他想也许他太生硬了,黎曼再强势也是个女孩子,让她自己搬家还是为难。
他正犹豫要不要上楼帮忙,却见一辆车停在了他旁边的车位,从车裏出来一个男子,怀裏抱着一束紫罗兰。他没见过周敬奕,却直觉有些不好,于是在男子上楼后也悄悄跟了上去。
果然,男子按响了黎曼家的门铃。
当时顾子阳就躲在下层的楼梯拐角处,清楚地看到黎曼的笑脸。
等房门再度关上,他悄悄藏在她的门下,虽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却听得到屋内模糊不清的笑声,只觉心底一片凄凉。
晚上和她一起回家,无论是她打扮得那么美艷,还是在他和孟娟发生争执时出面劝阻,都让他意外,让他产生一种她也有点在乎他的错觉。
然而在跟母亲交谈过后,回到餐厅,他看到的却是她和大哥相谈甚欢,还有他出现时,她脸上瞬间消失的笑颜。
那时也是那样,她开门发现是他,也是同样收敛笑意。
为什么?为什么一看到他就一副严肃的样子?就这么讨厌他吗?
顾子阳的体力好得吓人,再加上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动作重得更像是在发洩。
这一晚,直到半夜他才肯作罢,几乎折腾去黎曼半条命。可无论他如何对待她,她都毫无怨言,时而受不住了,也只大口大口地喘息,间或从口中溢出几声压抑的低哼。
顾子阳刚开始确实是抱着恨意才如此粗暴,可后来也是真的越发控制不住自己,渐渐失了控,尽管其中存在愤怒的因素,但多半还是本能占了主导。
这样那样的原因,加上黎曼几乎没怎么反抗,他完全没有顾及到她究竟情况如何。
所以事后当他去浴室冲澡,打开夜灯看到床单上一小片血污时,当即大脑空了两秒,神色不自然地望向床上因精疲力尽而陷入昏睡的黎曼。
灯光昏暗,他隐约看见她下唇上一道很深的咬痕,边角处的血丝已经凝固了。他想伸手碰一碰她的嘴角,却在接触到她之前收回了手,又站在那裏楞了好久好久,转身走进浴室,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她是第一次……
他没有想到,或者说根本没敢想,她那天到他家来,以此作为交换条件的时候,他真的快气疯了,所以他一度以为她是个十分开放的人,开放到可以用这种事来做交易,可其实她……
一定很疼。
回想自己刚才是如何发了疯地对她,顾子阳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无力地靠在墻上,闭着眼仰头,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都干了些什么。
顾子阳回到床上,小心地躺在她身旁,侧身望着她的睡脸——即使睡得那么熟,她的眉头却还紧皱着。
她会梦到他吗?梦裏的他也让她烦心吗?
顾子阳几乎一夜没睡,直到第二天一早,黎曼的手机闹铃准时响了起来。
本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可他还没起身去抢床头柜上的手机,黎曼却率先伸手关掉了闹钟。
她刚想起身,身体的酸痛却迫使她轻哼了一声,皱着眉半天没反应过来。
顾子阳裸着上半身,维持着刚才支撑的姿势,神色尴尬地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黎曼瞇眼看了看他,意识总算回笼,不过情绪上仍是没有太大起伏,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爬起来,背对着他,光着脚打开衣柜的门,随便拿了两件衣服,慢吞吞地走进浴室,一个字都没说。
她一副态度让顾子阳这口气想松又不敢松,既庆幸她没发脾气,又怕她真的完全不在乎。
虽然昨天他确实是嫉妒疯了才没收敛住,事先也不知道她的情况,但他想,他该道个歉。
他拉了件浴袍裹好,一本正经地盘腿坐在床上想了半晌,打算趁她梳妆、吃早餐的时间道歉。
不过事实是,黎曼直接在洗刷间裏化好了妆。明明是在同一个地方上班,但她根本没等他,直接自己出门了。
顾子阳欲言又止了一早上,一句话没来得及说。
“……”
生气了吧?这肯定是生气了吧!
顾子阳急得抓头发,虽然嚷着要结婚的是他,可他根本不知道夫妻之间应该怎么相处啊!结婚第一天就闹别扭,偏偏他家这个好难沟通,一个眼神零下二十度,拜托来个人救救他。
—
尽管新年过得一地鸡毛,发生了太多事情,但时间从未停止前进,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黎妙离职那天,少少超级不舍得,同事中她和黎妙最合得来,此时抱着黎妙的胳膊不撒手。
“呜呜呜黎妙妙,你走了以后我和谁吃午饭呀……”
黎妙嘴角抽了抽,偷瞄了一眼不远处靠在墻边看热闹的某人,心说:我不走你也没人一起吃饭的呀……
不过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黎妙清了清嗓子,提议道:“我看林助也总是自己吃饭挺孤单的,不如你们两个凑一桌?”
正在一旁佛系喝茶的林卓闻言呛了一口水,不敢置信地抬头:“黎……咳,老板娘,不要坑我啊!”
自从林卓知道黎妙要辞职,就把称呼改了,说要提前适应身份。黎妙一开始是拒绝的,但萧寒听到之后意外地没反对,反而心情大好的样子,所以林卓直接无视了黎妙的抗议,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
她眨了眨眼,纳闷道:“怎么是坑呢,林助,你对我们可爱的少少有什么不满意?”
林卓讪讪地笑了两声:“哪敢,那……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
黎妙一开始只是想开玩笑逗逗少少而已,但没想到少少居然完全没有反对,反而眼神飘忽起来,不知所措地偷瞄黎妙。
不得不说,黎妙觉得可能是萧寒启蒙了她的情商,她居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小猫腻。
她眼珠转了转,俏皮地挤了下眼睛,说:“少少爱热闹,当然愿意了,对吧少少?”
少少一改活泼的常态,低着头咬了下唇,点点头。
林卓楞了楞,摸着后颈憨笑起来。
见气氛很好,黎妙随口找了个理由拉着萧寒躲进了办公室,搓着手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中了彩票。
萧寒抱着臂看她,不觉好笑:“有那么高兴吗?”
“高兴呀!”黎妙眉眼弯弯,“最后一天,促成一段姻缘!”
萧寒不置可否,努努嘴说:“这就是你动摇我的员工办公室恋爱的理由?”
“哎这可不能怪我,谁叫领导你上梁不正下梁歪呢!”黎妙俏皮地挤了挤眼睛,“不过这样很好呀,以后林助也不会再吐槽因为老板太工作狂而没时间恋爱了,上班会更充满干劲!”
萧寒挑眉:“他还有这心思?”
“当然啦,人家也年纪不小了嘛。”
黎妙正喜不自胜,以为他说的是恋爱的心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一旁的萧寒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门外某人莫名打了个冷战。
离职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我去一趟法务部,有些话要说清楚。”黎妙从口袋裏拿出一个首饰盒扬了扬,讨好地呲了下牙,“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萧寒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思,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嘆道:“你啊,去吧。”
“唔,这么放心我呀?那我去啦!”
她嘿嘿地笑,转身往外走,萧寒却忽然拉住她,黎妙不解地回头。他用手指戳戳她的脸,表情不自然地提醒:“早去早回……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黎妙“啧”了一声,反手捏他的手心,嗔道:“哎呀知道啦,小气鬼,十五分钟就回!”
萧寒知道,不去找一趟江淮,她心裏总是别扭。
午休时间,宏易上下都十分安静,黎妙来到法务部门口,朝裏张望了两下,抬手敲了敲门框。
办公室内有几人趴在桌上睡觉,所以她的动作放得很轻,但足以让办公桌前的江淮听到。
他闻声抬头,见是她,直接把笔放下站了起来,大概是没料到她会来,脸上的神情有些诧异。
黎妙礼貌地笑了一下,朝他招了招手,转身来到走廊尽头窗前。
没一会江淮就出来了,望着窗边那个背光的小身影微微晃神,尽管心情覆杂,他还是抬脚朝她走了过去。
黎妙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神色未曾变化。
江淮在她面前止步,略不自然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她抬起头,开门见山道:“今天是我在宏易的最后一天,所以想和你把话说清楚。”
江淮一惊:“你要走了?为什么?你们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