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妙眨眨眼,无语凝噎,她实在不知道江淮是怎么把任何事情都联系上萧寒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吗?
她清了清嗓子,解释说:“不是的,我打算继续考学了,一边工作一边学习精力不够,所以就把工作辞掉。”
“这样啊。”江淮看起来既庆幸又失望,他自嘲地笑了笑:“挺好的,你来是特意告诉我这些?”
“不是,是为了……这个。”黎妙从口袋裏拿出那个水蓝色的首饰盒,“我想了很久,还是想把它还给你。”
江淮盯着她的手半晌,别扭地别开了头:“送人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说了,你不要就扔了,别给我。”
黎妙皱起了眉,严肃道:“江淮。”
“别说了,我不要。”
他不肯接,黎妙也不放下手,两人僵持良久,她嘆了口气,低声念:“through
life
and
after
death
you
are
my
queen.”
她的声音温软,他情不自禁屏息,等待她说下去。
“泰戈尔的《爱之灯》,很美。”
“我承认我有点迟钝,但是江淮,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你也明白,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所以抱歉,纵使是你的一番心意,但我真的不能收。”
江淮不看她,赌气说:“那你扔了吧。”
黎妙眉心轻蹙,语重心长道:“江淮,别这样,你知道我不能丢的。”
他别扭地盯着窗框,良久,转过头来,死死盯着她,眼眶泛着一点点水红色,说:“非得这样吗?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念想?”
黎妙很轻地摇了一下头,“不行,那样对谁都不公平,抱歉。”
“是吗。”江淮自嘲地笑了笑,终是妥协了,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首饰盒道:“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的不是。”
黎妙无言地抿了抿唇,她发现,对于过去,如果曾经她还有一点点遗憾的话,现在已经完全释然了。大概是当心太满的时候,其他的人或事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江淮无奈地呼了一口气,朝她伸出手:“祝你幸福。”
她眨了眨眼,友善地笑着和他握手:“谢谢,也希望你早点遇到可以戴上这条手链的女孩。”
江淮松开她的手,尽力压抑着笑容中的苦涩,低声念道:“会遇到吗。”
“会的,相信我。”她温柔地弯了弯眼睫。
江淮自我宽慰似的笑,目光中带着一点点不舍,望着她的眉眼,似乎想把她的笑容印在脑海裏。
可无论结果如何,终归是尘埃落定,即便他再不舍、再放不下,也无济于事。
至少她幸福,也还好。
“那借你吉言。”
工作的事告一段落,绑架风波也过去一段时间了,黎妙也是时候回家拿些行李了,就在当天下班后。
实际上各种吃穿用度萧寒都给她买得差不多,她主要还是对覆习资料念念不忘。
萧寒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于是一同前往——尽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但想起货轮上发生的事,他还是心有余悸,出门在外,只要她不在他的视线内,他总是不放心。
回到家中,家裏的一地狼藉已经收拾干凈,黎妙把需要的资料打包,又整理了一些衣服,一并带走。他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裹拎在外侧手上,另一手牵着她下楼。
黎妙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嘻嘻地笑:“萧寒?”
“嗯。”
“你都不问我和江淮说了什么?”
萧寒偏头瞧她一眼,唇线弯起一个弧度,“不需要。”
黎妙不解:“嗯?”
“我了解你,也相信你。”
黎妙望着他眨眨眼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低头小声地嘀咕:“是是是,高风亮节,明察秋毫,也不知道是谁别扭得酸溜溜呢。”
萧寒瞇起眼睛警告:“黎妙。”
黎妙哈哈了两声,识趣地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
他摇头失笑:“有点晚了,别太麻烦,面条就行。”
“会不会太简单了?”
“不会,你做得好吃。”
黎妙喜欢他夸自己,腼腆地笑了笑:“也好,西红柿鸡蛋面,好不好?”
萧寒笑着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帮她拉开车门,柔声道:“好,你做什么都好。”
黎妙弯着眉眼笑,看着身边那个人,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强的家庭依赖感,就好像和他认识了很多年,在一起了很多年,两人老夫老妻似的相处,下班回家的路上商量着晚饭的菜单,那样亲密无间。
感觉很好。
晚饭后,萧寒有一些工作在书房处理,黎妙把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捏着笔想了想,带着两本书,敲响了书房的门。
萧寒抬起头,见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黎妙探出一点头来,小心道:“打扰你吗?”
他摇头:“不会,怎么了?”
黎妙缓步走进来,晃了晃手裏的书,怯怯地问:“我可以在这裏看书吗?会不会影响你?”
萧寒欣然答应,准备起身让位置给,黎妙却拦住他,指了指沙发说:“你别起来,我在这边就好了,你忙你忙,我不吵你的。”
“行吗?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不会。”
见她直接抱着腿坐下来翻开书本,萧寒也没有再多说,由着她去。
等他再度低下头,黎妙悄咪咪地抬眼偷瞧他微蹙着眉工作的侧颜,情不自禁弯起了唇,仿佛一个小诡计得逞的孩童,心裏的粉红色泡泡咕噜咕噜地往上冒。
其实只是想离他更近一点点,心安。
两个人都是喜静的性子,所以相处起来也很舒适,即便一言不发,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气氛也不会冷凝,反而惬意轻松。
一切都安然静好。
不过,萧寒发现了一件事,黎妙学习的习惯是真的匪夷所思——她喜欢在地上看书,书本放在沙发上或茶几上,或蹲着,或跪着。
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时候,不自觉皱了皱眉,询问她是不是需要书桌,他可以让给她。然而她却推辞说她只是有点累,想换换姿势。
她如此说,他也没有追究,可是之后他稍微留心了一下,发现她蹲着的时间可比坐沙发的时间长多了,甚至有时蹲累了,她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
这是什么奇怪的习惯?接地气更有学习灵感吗?!
当他第n次抬头时,黎妙正半蹲半坐着,上身趴在沙发上写写画画,他终于忍不住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黎妙做题相当专註,咬着笔尾,目不斜视地盯着题,以至于压根没发现萧寒已经站在她身后看了好半天她的试卷了。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嘆息声,她才纳闷地仰起头,倒着看他,“噗嗤”一声笑了——萧寒酷酷地抱着手臂,低头看着她,撇着嘴一脸的无可奈何。
她嘿嘿地笑:“干嘛这么严肃,像个小老头!忙完啦?”
“没有,歇一会。”
萧寒弯腰把她拉起来,圈着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膝盖上,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嘆道:“好好的椅子沙发你不坐,偏要坐在地上才能集中註意力吗?”
黎妙“唔”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点头:“吸天地之灵气,有助于提高效率。”
“嗯,继续,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来?”
“……”
萧寒瞄了一眼她手裏的试卷,随口问:“覆习时间紧张吗?”
“嗯……也还好,毕竟以前都学过,不过时隔一年,我忘性又大,再捡起来肯定费些时间,但是到年底还有很久,终归不会太紧。”
萧寒欣慰地点头:“嗯,那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黎妙表情卡了一下,讪讪地笑:“问你,你会吗?”
萧寒挑眉:“你可以试试。”
她学着他的样子挑了一下眉,调侃道:“你很自信啊领导同志。”
他不置可否:“应试没有问题。”
她把试卷拿给他:“那考考你,这段,翻译。”
萧寒看看她,笑了笑,只两眼就流利地翻译出了一节英文段落,翻译完还不忘了补充:“我的雅思有8.5。”
黎妙目瞪口呆:“托福呢?”
“110.”
她倒吸一口凉气:“你其实是神仙吧?下凡辛苦吗?”
萧寒但笑不语,心说好歹在国外待过几年,英文好歹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自家女朋友的高度讚赏他还是勉为其难收下了。
黎妙夸了一连串的彩虹屁,简直要给他夸飘了,而后才是重点:“那么学神大人,我能请教你几个英语问题吗?”
萧寒轻笑:“对你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