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二天休息日,萧寒上午便出门去了,回来时手裏还抱着刚买的“小家具”。
黎妙放下笔,好奇道:“这是什么呀?”
他笑了笑,把手裏的纸盒放下,展开了一张浅灰色的毛绒地毯,很厚的软毛绒,形状圆圆的,大小几乎够一个躺下来。
她吃惊地张了张嘴,看着他把地毯铺在书架前的地板上,又拆开纸盒取出一张折迭的小木桌,将它摆在了地毯旁边。
黎妙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眨眼睛:“这是干什么?”
萧寒抬头看她,转个身坐在了地毯上,朝她伸手道:“过来。”
黎妙下意识去握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他抢先握住,轻轻一拉,她便整个人栽进了他怀裏,身下是地毯柔软的触感。
“你……”
他拍了拍毯子,说:“以后在这裏学吧,想蹲着也好坐着也好,趴着都没问题。”
她单手按在地毯上,另一只手被他攥在手心裏,心跳得有一点点快,不确定地小声问:“我的小地盘吗?”
“嗯,喜欢吗?”
黎妙疯狂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住着小星星。
她真的喜欢,毛绒绒的地毯,特意为她准备的小角落。
她回眸深深地望向他,后背倚着他的胸膛,仰头亲吻他的下巴,轻轻的:“谢谢你萧寒,我好喜欢。”
“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黎妙很轻地摇了下头,她想他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重覆道:“我是说,我好喜欢你。”
萧寒微楞了一下,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低下头,与她鼻尖对鼻尖磨蹭着,哑声道:“小姑娘,你又撩我。”
黎妙憨笑两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他笑得邪魅,坏坏地说:“好啊,故意的是吗?那该怎么罚你——”
话音刚落,他的吻便落了下来,还带着一丝凉的唇瓣轻触她的,下一秒,他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温柔地与她缱绻厮磨。
—
转眼三个月过去,c市度过了难耐的严冬,迎来了欣欣向荣的春暖花开。
五月份,是一个很特殊的月份。
五月四日,既是黎妙的生日,也是黎妙母亲的忌日。
大概是心裏那道坎总是过不去,黎妙从来不过生日。
另外,由于黎曼向来对母亲的死耿耿于怀,往常的这一天是绝对不愿意见到黎妙的,所以黎妙总是把时间卡在太阳下山之前,一个人坐很久的车去往城外墓地,偷偷给母亲带一束花,然后望着早已放在那裏的另一束花发呆。
她不太习惯在墓碑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对素未谋面的母亲说什么。
今年大概和过去不同,因为她不再孤零零的一个人——黎曼提前了两天和她约当天见面的时间,方便同行。
黎妙听到时几乎受宠若惊,在电话裏停顿了好一会没出声,直到黎曼叫她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询问的声音微微发颤。
黎曼心裏泛酸,嘴上却还笑她傻。
三号晚上,黎妙宅在书房刷题总是静不下心,她悄咪咪地瞄了两眼正在打字的萧寒,忽然灵光一现。
一分钟后,萧寒发现桌边伸上来一只细手,手指捏着一张粉色的纸条俏皮地晃了两下。
他接过来,上面一行小字:帅哥,明天有空吗?
萧寒不禁觉得好笑,嘆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皮。”
黎妙嘻嘻地笑。
“明天有事?”
“要和姐姐去看妈妈。”
萧寒抿抿唇,“嗯”了一声。
“一起去吗?”她轻声问。
“我吗?”萧寒怔了怔,“你想我去吗?”
黎妙歪头:“嗯,想。很意外吗?”
不知是不是他的表情有些严肃了,黎妙有点打退堂鼓:“呃,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
“没有!”萧寒打断她,坚定地说:“我想,一起去。”
既然是三人同行,便决定由萧寒开车和黎妙一起接黎曼。
黎曼上车后还有些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啊萧寒,又麻烦你。”
“大姐不用客气。”萧寒扶着方向盘,回头温和地笑了笑,眼神似有若无地向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直接过去吗?”
黎曼和他对视一眼,“嗯”了一声。
黎妙一点没註意到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完全沈浸在“姐姐今天也这么帅气”的花痴中无法自拔。
五一假期接近尾声,出行的人大多开始返程,所以开往城市边缘的一路上都很顺利。
墓园内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人。
三人站在一块碑前,黎曼将怀中一束白百合轻轻地放在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妈,我和妙妙来看您了。”
“二十三年,还是第一次和妙妙一起来。”
“……我很想您。”
黎妙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把她亲手包装的小雏菊花束放在百合旁边,虔诚地双手合十。
“妈,我又来啦,还带了您最喜欢的小雏菊——嘿嘿,听说您最喜欢。”
“今年我也很好,噢不,非常好!您还好吗?”
黎曼不由得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涩然。
也很好?过去的每一年都这样说吗?
黎妙没有察觉到黎曼的心思,她将手探向身后,马上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她弯了弯唇,拉着萧寒往前迈了半步,轻轻地说:“我有男朋友了,带来给您看。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萧寒深深地鞠了一躬,凝视着石碑上的照片中笑容温婉的年轻女子,在心裏暗暗感激她让黎妙来到这个世界。
他的目光坚定不已,不觉牵着黎妙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姐妹两个又在墓前和母亲说了会话,没再耽误太久的时间,三人便离开了。
回程的路堵得水洩不通,车身每隔一分钟能稍微挪动少许。
“哎对了姐,姐夫呢?”黎妙问。
黎曼顿了一下,笑说:“他回顾宅看他妈去了。”
黎妙不高兴地拧了拧眉,“怎么说,这都多久了,我都还没见过他。还有,姐,你别怪我多嘴,婚礼呢,定了吗?”
黎曼微微垂下了眼帘,乏力地抿了抿唇:“最近忙,再过段时间吧。”
“怎么这样,一拖再拖。姐,你不能什么都无所谓啊,该争取的要争取,不然他们会看轻你的。”黎妙愤愤不平。
现在就有多重视了吗?黎曼兀自笑了笑。
距离上次一起回顾宅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三个月以来,顾子阳和黎曼的相处谈不上多和谐,也算不得针锋相对,若一定要说,只能说是不愠不火吧。
黎曼向来是个不懂得服软的,顾子阳也拉不下脸来,所以两个人共处一室总是显得十分尴尬,无论是共进晚餐还是同床共枕。
不过,黎曼是个工作狂,这倒是救了她,因为不愿回家深处压迫感之中,所以她选择尽可能把时间交给工作。
她在逃避,当她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很惊讶,因为黎曼向来直面问题,从来不会逃避。可是这一次,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该怎么收场。
况且,无论如何逃避,有些事情总是无法躲开的,毕竟,工作狂也不能天天夜不归宿。
就算再不愿低头,就算连吃饭都能一声不吭,可顾子阳终归是个血气方刚的小青年,夜半时分是怎么也不可能忍得住。
而这一切,黎曼选择默默接受。
她甚至想,就算后半生都是这样了,也不过尔尔,又能如何?
至于黎妙提到的婚礼,孟娟那边虽然松了口没再反对顾子阳和黎曼同居,但对婚礼却咬得死死的,死活都不同意,甚至对于两人关系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好,大有一副“我倒要看看等我儿子腻了你还能作什么妖”的架势。
顾子阳不愿和她争执,却也总有反抗之心,要不是顾恒一直两边劝着,黎曼觉得孟娟真的能以死相逼。
她是不太在意,或者说她是那个最冷静看热闹的人,所以当顾子阳向她表示歉意,希望她能再给他些时间时,她也很坦然地表示:我不在意,婚不婚礼都可以。
她怕麻烦,所以也懒得给他们家添麻烦。
不过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顾子阳直接黑了脸,甩手就走了。
怎么了?不惹麻烦也不行?
黎曼觉得姓顾的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这些当然不会告诉黎妙,她偏头瞧了眼黎妙为她打抱不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刘海揉得一团糟。
“行了,你倒是拎得清,别操心,我有数。”
黎妙不依不饶:“你有数你有数你总有数,那你倒是告诉我,你们到底什么情况,这不正常吧!”
她还欲说下去,萧寒却清咳了一声,趁堵车的空闲回头提醒道:“妙妙,好了,忘记我怎么跟你说的。”
黎妙堪堪闭上嘴巴,顾着嘴瞪他一眼,气呼呼道:“你们都不把我当回事,什么都不让我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