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阳扶着她的肩膀分开,眼巴巴地望着她:“真的?你不觉得我烦?”
黎曼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点点头:“嗯,其实……还挺可爱的。”
闻言,顾子阳一瘪嘴,再次把她用力拥进怀裏,黎曼的鼻子也再次深受其害。
“……”她真的想骂人。
不过因为某个小朋友在她肩膀上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哭还一边跟她解释他已经知道为什么她要说那些话了,抽抽搭搭嘟嘟囔囔的,她的气瞬间消失,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很激动——”
“嗯……”
“但是,我的鼻梁真的经不起你撞。还有,你记得我刚刚说什么吗?”
“……啊!”顾子阳迅速和她分开,双手搀扶着她的胳膊,微微屈膝,手忙脚乱地问:“你、你怎么样?撞到宝宝没有?有没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黎曼撇撇嘴,见她不吭声,顾子阳更着急:“你别不说话呀,有没有事?还是去医院吧?”
说罢他就要带她去医院,她拉住他:“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它现在还没有你的手指大。”
“……噢,好、好吧,可你不舒服要马上跟我说!”
他一副没商量的样子,黎曼无奈地点头。
这时,机场广播响起催促顾子阳登机的提示音,他低头看了看时间,黎曼脸色不自然地问:“那你就,不走了吧?”
顾子阳为难道:“可是我都答应哥了,不去……”
“你还要走?”黎曼难以置信道,“你不是说要和我……你想‘肇事逃逸’?”
顾子阳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连忙抚她的背顺气:“别气别气,当心气坏身子,我、我没有要逃逸啊……”
“那你还要去b市?”
顾子阳一脸懵:“我去分公司开会,和我对你不负责任,有什么关系吗……”
“……”
“?”
“开会?”
“对啊。”
“所以,你去b市,出差?”
“对啊。”
黎曼嘴角抽搐:“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三天,要是处理不好,要一星期。”他歪了歪头,“怎么了?”
“……”黎曼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道:“萧、寒。”
顾子阳继续懵:“寒哥?”
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顾子阳本来打算延迟一天飞b市,但最终,在广播和黎曼的双重催促下,他还是乘坐当次航班飞往b市。
走之前,顾子阳拉着黎曼的手恋恋不舍,从日常起居到产检,一一嘱咐过也不放心,恨不得给她供起来。
“你先搬回来吧,东西不急着搬,缺什么直接告诉宋阿姨,让她去买。要是出了什么事就去找嫂……啊不是,找妹妹,实在不行给顾宅打电话,我妈那边已经搞定了你放心。饮食要註意一点,高跟鞋别再穿了,还有……”
“哎行了行了!”黎曼点头点烦了,直接捂他的嘴,听他“唔唔”了两声,放下手,不耐烦道:“你要演讲吗?再不登机飞机都要起飞了。”
“唔,”顾子阳倾身抱住她,委屈地说,“舍不得你。”
黎曼无奈地嘆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把他转了个身,推着他往安检走,边推边揉他的头发:“好了好了,知道你舍不得,我又跑不了,工作重要,快去吧,几天就回来了。”
顾子阳瘪嘴,小声嘟囔:“那我和工作哪个重要?”
“……”黎曼无语,这孩子的恋爱脑怎么改不了呢?
不过她还是很给面子地念了两遍“你重要”,并帮他整了整头发,道了声“可爱”。
不然她怕他直接就要抱着她开始哭……
顾子阳果然一点也不在意她是不是糊弄他,笑得像个孩子似的。
黎曼挑眉:“开心了?那小少爷可以登机了吗?”
顾子阳乖巧地点头:“那我走啦?”
“嗯,去吧。”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走向她,不等她问,他俯身亲吻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
说完,他像是做了一件多了不得的事情,欢愉地跳开,脚步轻快地往安检走去,还不忘回头和她挥手告别。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裏,她摸了摸自己微热的脸颊。
明明不是第一次亲吻了,明明更过分的事情都做那么多了,可是感觉又不太一样,好像……有点发甜。
她忍不住笑:“傻瓜。”
—
收到黎曼婚期将近的好消息时,黎妙兴奋得要上天,不过因为萧寒骗黎曼的事情,黎妙同学悲催地被追究了连带责任。而当事人毫无悔过之意,倒是她迫于黎曼淫威,作了一番检讨。
对此,黎妙气愤,非常气愤!
不过气愤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黎曼孕后越发懒得动,工作都开始糊弄,至于婚礼,她不愿大费周章,一切都是顾子阳一手包办,地点定在巴厘岛。
黎妙:“好一个不用大费周章……”
黎曼表示没办法,她家这个小孩比较在意仪式感。
另外,顾子阳不想给她留下遗憾,坚持要在她小腹平坦的时候把婚礼搞定。
黎妙:“时间会不会太赶,来得及吗?会不会太累?”
黎曼:“还行吧,也不用我操心,我等到婚礼去走场子就可以了。”
黎妙:“……”
这就是豪门少奶奶的生活吗?
所以,托黎曼的福,一个月后,黎妙应该有机会首次出国旅行——出行的一切花费都由姐夫报销。
黎妙:“这就是有钱人吗!”
不过碍于学习任务繁重,她只好放弃当伴娘。虽然有些遗憾,但无论如何,姐姐和顾子阳终得圆满还是值得庆祝的。
来来回回折腾数次,这边总算消停了,萧寒本以为能安静两天,没想到易诚又三天两头地在他耳边吐苦水,当真是一天也不得安生。
至于原因……
“你说说哪有这样的,当时说好的三个月,她都晾了我多久了?臭女人,说话不算数!”
“我约她见面,她成天不是忙就是忙,我就纳闷了,她一记者,能比我这总裁还忙。”
萧寒掀起眼皮白他一眼:“你还真有脸说。”
“……哎哟!我觉得她根本不怎么在乎我啊,吊着我又不理我!”
“哎,你别不理我啊?你平时不理我也就算了,这时候不能放着兄弟不管啊!”
“萧寒?寒哥啊,求你理理我吧……”
易诚最近天天出没萧寒的办公室,一言不合开启怨夫模式,要么是抱怨佟香不守承诺,要么就是觉得佟香不爱他,整天和个纯情少男似的,没完没了。
萧寒通常不理他,易诚缠着他絮叨一会也就走了,可他今天居然直接跑到家裏来。
萧寒看个书被吵得头疼,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他就纳闷了,他是什么情感大师吗?怎么有点感情问题都跑他这来?
易诚条件反射地闭上嘴安静了五秒,马上又开始叨叨:“不能闭嘴啊,这可事关我的……”
“不闭嘴就滚出去。”萧寒掀起眼皮,目光凌厉地瞪他一眼。
要不是黎妙请他进来,萧寒当时就把他轰出去。
易诚一脸惊悚地闭上了嘴,委屈巴巴地坐在旁边散发怨念。
此时,黎妙端着两个杯子走进来,其中一杯递给他,而后把另外一杯放在了萧寒手边。
萧寒对她笑了笑,完全没有刚才的不耐烦,没註意杯子裏是什么,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却瞬间皱起了眉,迟疑片刻后才咽下去,疑惑地低头:“这是什么?”
易诚好奇地观察他们,只听黎妙一本正经地说:“枸杞红枣茶。”
她说完,萧寒的脸色说不出的诡异,易诚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哈哈黎……啊不是,嫂子,哈哈哈你是已经开始给我哥养生了吗?”
黎妙看看他又看看萧寒,小声嘀咕:“没有啊,你早上不是说有点胃疼吗,这个健脾养胃的,你要是不喜欢……”
萧寒本来想问“能不喝吗”,结果听到她委屈的小腔调,话到嘴边马上转向:“没有,挺好的,谢谢。”
见他说完乖乖喝了一口,黎妙才又笑起来。
易诚低头看看手裏的绿茶,突然就笑不出来了,想想佟香最近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送礼物了,于是偏头自顾自嘟囔了一句:“我也想喝爱心茶。”
“什么?”黎妙歪头。
易诚:“没、没什么!”
“噢,那,”她转向萧寒,“你们聊,我回房间看书啦。”
萧寒点头。
黎妙走前还不忘打趣:“那个,我可以理解你们感情好,但是……别打起来哈!”
易诚:“……”
论人美心善的黎助理如何被同化为内心险恶的萧太太……
易诚无意识地嘆了口气,真心感慨道:“真好。”
本以为萧寒还会是那副态度,然而,谁知萧寒不仅没赶他走,反而端着他的养生茶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随口道:“易总,感情路不顺?”
他难得调侃的语气让易诚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愁眉苦脸道:“何止不顺啊,根本是坎坷!再说也不是最近,自从和佟香……就没顺过。”
萧寒勾了勾嘴角:“不是你吹自己人见人爱的时候了?”
“你就别挖苦我了!我易诚什么时候因为女人这么憋屈过,从来都是她们来求我的好吗!”
萧寒抿了口微甜的水,淡淡的:“报应吧。”
“……”易诚炸了:“还是不是好哥们了!你和黎妙闹别扭的时候我是怎么对你的,你有没有良心啊!”
萧寒靠着沙发随意地说:“你不插手,我们还是会和好,但你现在走投无路,没我不行。”
“……你也太狠了吧。”易诚咬牙切齿地说,而后又嘆了口气:“是啊我没你不行——那你倒是给兄弟想想办法啊!”
“办法有,但是,”萧寒瞥他一眼,“不想被我扔出去就别再鬼吼鬼叫。”
“哎哟行行行,我的哥,我就这个音量,行吧?——到底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