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跟着萧寒站定到现在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大佬们的高谈阔论黎妙一个字都听不懂，刚开始她还试图钻研，后半段索性放弃，变换着角度发呆。
反正萧寒要她当他的女伴，她只要演好花瓶就可以了吧？
百无聊赖之际，她偶然发现，萧寒的侧脸——实在太值得欣赏一下了！
黎妙的身高到他的下唇，由于今天踩了“高跷”，难得达到萧寒眼睛的高度，这个角度的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挺拔俊逸，连她都有点忍不住花痴。
他的话很少，保持着倾听者的姿态，偶尔举杯抿一口红酒，举手投足间优雅又稳重。
哎？不过这样看来，他好像很专註在听的样子，那她把手抽走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站这么半天，别说是脚疼，她的手都快酸死了。
只是她才稍有一点动作，萧寒便立刻察觉，目光幽幽地看过来，警告：“你敢。”
“……”
好了好了黎妙承认，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但她还是觉得被威胁了，立刻认怂，乖乖站在他身边放弃逃逸。
手酸，脚痛，肚子饿，双倍加班费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黎妙弯了弯腿，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在两脚间转换重心支撑时，萧寒偏头看她，捏了捏她手背，吓得她立正站好，眼神覆杂地望向萧寒。
萧寒对上她幽怨的目光忍俊不禁，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去那边坐一会吧，看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
黎妙如蒙大赦一般，感激涕零地点头，巴不得马上跳起来。
只是站得太久，她才刚有动作就腿一软，身子猛地前倾，差一点给各位大佬行大礼，好在萧寒再次伸手一捞将她扶稳，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没事……”
这边动静太大以至于正在交谈的人好奇地将目光投了过来，黎妙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内心狂吼：啊啊啊啊啊原地摔太丢人了！
萧寒却不甚在意，伸手将她翘起来的头发抚顺，开口有些无奈：“毛毛躁躁的，就不能让我省心。”
黎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头都不敢抬，只听上方轻轻的、如风般温柔的一声“去吧”。
她迅速偷瞧他一眼，不好意思地向众人欠身鞠躬，小声嘀咕一句“对不起”，落荒而逃。
萧寒盯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眸中深藏着笑意，似乎有些事情在心中逐渐明朗。他转过头，说：“抱歉，她鞋子不太合脚，见谅。”
见萧寒心情不错的样子，其中一人胆大，调笑道：“这位小姐可是萧总的女朋友？”
萧寒轻抿杯中红酒，浅浅一笑，说：“暂时还不是。”
众人了悟，低头笑笑，识趣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萧寒想还好黎妙不在，不然脸一定又红得像个番茄一样。
大概过了十分钟，会场角落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后是一个女子尖利的吵闹声，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楚，却隐隐可闻其愤怒。身边有好事者窃窃私语，萧寒沿着声音望去，正是黎妙离去的方向，他额角一跳，匆匆留下一句“失陪”，闻声寻去。
靠窗的桌边，地上一块被摔得看不出形状的蛋糕，旁边躺着几片碎裂的玻璃，勉强看出曾经是只杯子。周围几人小声地咬耳朵，或同情、或事不关己地看热闹。
“你别不识好歹，少装一副清纯样子，茶裏茶气的给谁看？背后不定如何狐媚会勾引人呢！”
眼前的一幕让萧寒失神，随后在程霏霏的怒吼中明白过来，连忙寻找黎妙的身影。
黎妙扶着桌子站起来，下意识蹭了蹭手心，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从脸颊到胸前衣襟上尽是深褐色液体，耳边碎发还在滴答滴答地向下滴。
萧寒正要上前，只见她稍稍抬起了头，上方的灯光洒下，映在她狼狈的脸上。他清楚地看见她微抿的唇角竟带着一丁点弧度，眸中没有多少慌乱，令萧寒一时楞在原地忘记了上前。
黎妙平时总是一副温柔模样，嘴角挂着暖暖的笑容，他实在很难想象她苦笑的理由。
她不说话，从身旁焦急的服务员手中抽了两张纸巾，先蘸了蘸衣襟上的臟污，然后才是脸。
程霏霏的火爆性子哪裏受得了被人无视，她上前一步，质问道：“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哑巴！别以为不说话就完了，你平时就是这样装可怜扮委屈勾引萧寒哥的吧？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