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妙皱了皱眉,淡淡地看她一眼,“想我说什么?”
她的语气平平,若不是对面一个程霏霏火药味十足,当真让人以为她在说像“中午吃什么”一样普通的事。
黎妙的从容让程霏霏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怔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她一句话唬住了,恼羞成怒般两步上前扬起了手。
萧寒再也沈不住气,推开身前两人,一把截住了她即将落在黎妙脸上的手。程霏霏楞住,萧寒却像一分一秒都不愿与她纠缠似的,用力甩开了她的手,把黎妙护在身后。
程霏霏向后踉跄几步,勉强扶住桌子站定,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喃喃:“萧寒哥……”
萧寒的突然出现不仅让程霏霏吃惊,黎妙也吓了一跳,以至于此刻的表情全然不似刚才镇定。反之,给他惹了这么大麻烦,该怎么收场,黎妙慌了。
萧寒面色铁青地瞪了程霏霏一眼才看向黎妙,声音生硬:“你有没有事?烫伤没有?”
黎妙左手握右手,小脑袋微垂着用力地摇。
瞧她狼狈的样子,脸颊明显泛着红,萧寒又抓过她的手来看,手掌处有些擦伤,皮肤红肿,许是方才跌倒时蹭伤的。
黎妙轻轻地收回手,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麻烦,还有刚买的裙子,就不小心弄臟了……”
这种时候担心什么裙子,萧寒的眉头皱作一团,盯着她半晌,妥协般嘆气,温声问:“刚才发生什么事?”
黎妙瞄了程霏霏一眼,萧寒从出现到现在都没有正眼瞧过程霏霏,她的脸色更难看了。黎妙似是犹豫,却听萧寒说:“你只管说,有我在,我看谁敢动你。”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陈述:“我刚刚拿着蛋糕和热可可过来,程小姐突然出现,她问我——是不是没有把她放在眼裏,我否认。之后程小姐摔了东西,泼了可可,然后推搡了两下,我没站稳摔倒了。”
萧寒越听脸色越难看,他知道黎妙已经省略了很多细节。
程霏霏正要开口,萧寒长腿一抬,暴力地踢飞了桌边的垃圾桶,伴随着“砰”的一声,无辜的垃圾桶撞上桌腿,登时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黎妙被吓了一跳,眼神不自觉盯着他紧抿的唇,她想他应该很生气,毕竟在她看来,他是一个很讨厌麻烦的人。
程霏霏瞬间没了声音,好半天才弱弱地念:“萧寒哥,不是她说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萧寒已极力克制,但低吼中难免掺杂怒气,他冷冷地扫了一眼众人,吃瓜群众纷纷惜命作鸟兽散。
“我、我……”程霏霏眼珠四下寻找,气急败坏地指着黎妙叫,“你!你胡说什么?快跟他说不是这样啊!”
“……?”
“你少指她!她没把你胡说八道的鬼话一一详述就已经是对你法外开恩了!”萧寒把黎妙挡在身后,颇有点乳燕护雏的架势。
黎妙望着他的背,不禁眼眶热热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肯挡在她身前为她出头了。
双方僵持不下,易诚正从洗手间出来,四下寻找程霏霏的身影,却不想看到窗边硝烟四起,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只得认命地过去收拾烂摊子。
“你们这……这么热闹呀?比武招亲吶?是不是我哥终于开窍了?不是,我就去冒个烟儿的功夫,你们这什么情况啊?”
萧寒瞥他一眼,看着程霏霏冷笑:“不如问问你的好妹妹?”
易诚也知道肯定又是这小祖宗找事,无奈地闭了闭眼睛,蹭到她身边用手肘碰她,“小祖宗,我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吗?你又干什么了?”
程霏霏咬着下唇不说话,易诚转向“案发现场”。
满地狼藉倒是不稀罕了,但他抬头扫见黎妙,嘴巴讶异地张成一个圆形,随即明白过来,头痛地扶额,用力撞了程霏霏一胳膊肘,咬牙切齿道:“论惹事你当之无愧第一啊!你、你可真是我祖宗!”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易诚挠了挠头,无可奈何地陪笑脸,“啊哈哈大家戾气不要那么重嘛!有事好商量、好商量。这个你看,我们都挺熟的吧,就……”
“不熟。”萧寒冷冰冰地打断他,眼睛死盯着程霏霏。
程霏霏脸色更加难看,看向他的目光裏多重情绪交织在一起,悲痛、委屈、不可思议,她不敢相信萧寒当真冷情至此,对她多年的倾慕视而不见,甚至为了一个小助理全然不顾两家情谊。
易诚:“啧,萧寒你看哈,霏霏年纪小,容易冲动。好在黎助理没伤到,要不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