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妙的家庭情况稍有些覆杂。
她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察,平日裏工作繁忙,母亲是一所小学的老师,二人因案邂逅,结为连理,诞有一女,便是黎妙的姐姐——黎曼。
黎曼五岁那年,母亲再度有了身孕。
本是件喜事,谁知好景不长,黎妙出生那天,母亲因难产撒手人寰,而父亲因外出任务,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黎曼失去了母亲,父亲也因此悲痛欲绝,将全部身心投入了工作,原本的幸福在她眼前分崩瓦解。
而黎曼把这一切的一切,全部归因于襁褓之中尚且无知的黎妙。
她恨,恨黎妙的降生夺走她的母亲,毁掉她的家庭,所以她从不给黎妙好脸色看,唯有恶语相向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怨气。
尽管黎妙对她百般讨好、毕恭毕敬。
黎妙不知不觉呼了口气,希望内心的烦闷也能一呼而散,可惜并没有什么作用。
萧寒偏过头,虽然她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脸,可是垂下的长发依然无法掩住落寞。
他想问,可他怕黎妙不想说,每个人都有痛处,他不想触及她的,大概是不愿她露出更多难过的表情,而他却不能给予任何越线的安慰。
想着想着他竟然也有点郁闷,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调整好情绪,黎妙歪头看他,一双明眸又亮如星子,水光动人,她忽地莞尔一笑,痴痴地道:“你不要总皱眉啊,还是笑起来好看。”
闻言,萧寒楞住了,黎妙本人也楞了,她在说什么?她在说什么!
黎妙迅速低头,想想自己刚才痴汉一样的表情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花痴啊……蠢啊!她肯定是喝多了,对喝多了!
萧寒偏头摸了摸鼻尖,瞥了一眼连耳垂都红透了的她,开口:“你——”
“我——我是说我饿了,对!我饿了!”
萧寒嘴角一抽,亏她想得出。
黎妙胡乱地解释:“我、我刚刚正要吃蛋糕嘛,后来,所以……所以现在好饿!”
萧寒强忍笑意,点头正色道:“那走吧,请你吃大餐,就当是补偿,想吃什么?随你挑。”
“啊?不不不,说起来我还欠您一顿饭呢!”
萧寒故作恍然:“噢,你不提我都忘了。”
黎妙努嘴,想说看您这表情也不像忘了……
“咳,一码事归一码事,下次再说,今天我请。”萧寒目光柔和。
“我们不用回去吗?”
“嗯,易诚会收拾烂摊子。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什么都吃。”
“真好养活。”
黎妙觉得萧寒今天说话怪怪的,可脑袋晕乎乎的,实在不想思考,再加上他太过自然,她也不想多追究,甚至连自己还穿着他的外套都没有感到异常。
酒店位于市中心商业街附近,周围的餐厅饭馆自是数不胜数,萧寒让黎妙挑,她直接挑花了眼。
“萧总……”
“嗯,吃什么?”
“不知道……”
萧寒心情似乎缓和了许多,打趣道:“这么难选?”
黎妙难以抉择,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眼前一亮,惊喜地“哇”了一声说:“我想吃那个。”
萧寒回头看向她手指的方向,缓缓蹙起了眉。
冰激凌甜品店。
“……你不是饿吗?这能当饭吃?”
黎妙鼓了鼓嘴巴,小声嘀咕:“那还是您决定吧。”
萧寒无奈,“什么都吃?”
“嗯!”
“那走吧。”
黎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跟上他轻快地问:“什么呀?”
“法国料理。”
刚放松了没两分钟,黎妙又开始紧张:法国料理怎么吃啊?
黎妙把头埋在菜单裏听萧寒点餐,看着价格,一道小菜就抵她好多天的生活费,得出结论:资本家实在奢侈。
萧寒放下菜单,冲她挑挑眉,“你点吧。”
黎妙讪讪地把菜单还给服务生,挺直腰板吐出四个大字:“和他一样。”
萧寒莞尔,对服务生说:“一式两份,把她的红酒换果汁。”
服务生应下,拿起菜单离开。
黎妙看看他,又看看他的体格,突然一本正经道:“萧总,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嗯,你说。”
“我要是吃不完,可以打包吗?”
“……”
服务生微笑着将菜品端上桌,欠身鞠躬,缓缓退到一边。
见黎妙瞪着面前的食物咽口水,萧寒好笑道:“你不是说饿了?动手啊。”
虽然食物无论从卖相还是气味来说都格外诱人,但黎妙还是有些不安,微微倾身,小心地说:“那个,萧总,我……”
“等等,打断你一下。”萧寒挑眉,颇为苦恼地说,“我请你吃饭也要算你加班吗?”
“啊?”
“能不能换个称呼,别让我觉得是我强迫你加班一样。”萧寒说,“还有,不准用敬语。”
“……”黎妙纳闷,“那我要叫您……呃,叫你什么呀?”
“我没有名字?”
“直呼其名,不合适吧?您是我的上司还是长辈,我怎么能……”
“长、咳咳咳……”萧寒差点没被气出心臟病,长辈……又记起某段久远又“沈痛”的回忆,曾经也是某个小姑娘,理直气壮地管他叫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