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萧寒冷笑,“年纪小,我没记错的话程小姐今年二十四了?”
“……程小姐?”程霏霏不敢置信。
易诚忍不住扒拉了她一下,给她使眼色让她闭嘴。
萧寒不为所动:“如果这还算小,那黎妙比她还小,反过来对她泼饮料、扇耳光,是不是可以?”
“是是是,不小了不小了!”易诚干笑两声,回头瞪程霏霏,后槽牙发力压低声音说,“你还打人了?!”
程霏霏:“没打上……”
“你还想打上?你嫌事不够大是不是!”易诚训完她又满脸堆笑地狗腿道,“那要不,我让霏霏给她道个歉?”
“我不道歉!凭什么要我道歉!”程霏霏不甘心地梗着脖子嚷嚷。
易诚推她,训道:“闭嘴吧你,别再火上浇油了!你是唯恐你哥不被打死!”
“呵,你用不着这么激动,我也没说道个歉就能完。”萧寒语带讽刺。
易诚嘆气:“那哥你说,怎么办?”
萧寒瞟了眼地上的碎玻璃,走向一旁的服务生。
服务生大概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整个人都傻楞楞的,萧寒不在意,兀自从托盘上端起一杯红酒回到黎妙身边,塞到她手裏,朝程霏霏的方向扬下巴,说:“她刚刚怎么泼你的,泼回去。”
黎妙诧异地张了张嘴,为难地端着酒杯。
从萧寒有动作时易诚就猜到他要干什么,侧身挡住彻底傻掉的程霏霏,讨好道:“别别别,霏霏好歹是我堂妹,兄弟你给我个面子行吗?”
“红酒而已,不是热饮,她应该感恩。”萧寒充耳不闻,对黎妙说,“别怕,泼歪了算他活该。”
易诚恼道:“哇萧寒,你不要太过分!”
萧寒懒得理他,“哼”了一声,示意黎妙快去。
她为难地皱着眉,听见程霏霏沙哑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萧寒哥,我只是喜欢你……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喜欢你八年,难道你都看不到吗?”
萧寒看她的眼神陌生又疏远,语气裏毫无怜惜:“我的态度始终明确,没有给过你任何希望和承诺。你喜欢谁都没有错,但打着喜欢的旗号伤害别人还觉得自己很对?”
他拉着黎妙上前两步,说:“去,不然给我。”
“呃……”
黎妙端着酒杯看着程霏霏,后者死死咬着唇,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泪水像随时会决堤一般,却是不闪也不躲。
可恨之人也有其可怜之处,既已如此,黎妙不禁感觉她好悲哀,着实不想再还施彼身。
看看焦急的易诚,黎妙犹豫两秒,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裏,举杯将红酒一饮而尽,直至喝光最后一滴,她放下杯子,扶着桌沿不停地咳嗽。
“你……”萧寒惊得说不出话,下意识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易诚兄妹才是真的吓到了,程霏霏吓得眼泪都没有了,她本来都准备好迎接劈头盖脸的红酒,这是什么神奇的展开?
易诚率先反应过来,表情不可描述,缓缓拍手,干巴巴地讚道:“黎助理还真是,海量啊……”
黎妙根本不会喝酒,刚刚就是一冲动,结果还呛到,她咳得面颊通红,抬头讪讪地笑。
她笑得出来萧寒可笑不出,神情严肃地瞪着她,“你在干什么?”
黎妙知道萧寒会生气,可她一个怂包还是做不出这事,她无声吞咽,拽了拽萧寒的衣角,语气讨好:“还是算了吧,没那么严重,裙子臟了我回去洗洗,应该能洗掉。”
“这是裙子的问题吗?!”萧寒真纳闷她的重点怎么老是抓得那么奇怪啊?
易诚见当事人退让,赶紧接过话头:“不不不,洗什么洗!必须买新的,我再给你买一条,就当给你赔不是了,你看行吗?”
黎妙:“不用……”
“不行。”萧寒斩钉截铁。
“萧寒啊,”易诚是真的头疼,“你不要为难我啊。”
“那你让开。”
“哎哟我的哥呀,这是我妹啊,你让我不管?”
“萧总……”
萧寒撇嘴,看黎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嘆了口气,对着程霏霏生硬地说:“道歉。”
易诚见萧寒松口赶紧推着程霏霏上前,小声劝:“快快快你萧寒哥不计较了,道歉道歉说个对不起就完了。”
程霏霏满脸的不情愿,任他拖着自己往前,怎么都不肯张嘴。
一句道歉罢了,说到底她究竟道不道歉对黎妙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黎妙刚想跟萧寒说“算了”,抬头却正与远处人群中一双深邃的眸子四目相对,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双眸中写尽了鄙夷与不屑。
黎妙呼吸一滞,震惊到甚至忘记移开视线。
萧寒正对着面前推推搡搡、扭扭捏捏的两个人皱眉头,忽然感觉攥他衣角的手抓得更紧了,不禁回头看她,“黎妙?”
“……算了,好不好?”黎妙垂着头嗫嚅,不知是不是室内空调温度太低,她的肩膀稍有一点点颤。
萧寒眉心蹙得更深,担心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黎妙抬起头勉强地笑了笑,下意识紧攥他的衣角,低声重覆道:“我们走吧,好吗?”
萧寒敏锐地从她的双瞳中辨别出一丝祈求。他点点头,解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回头对易诚使眼色,牵起她的手大步离去。
程霏霏:“就这么走了?她居然还披萧寒哥的外套!我这就……”
易诚揪着程霏霏的领子像拎小鸡崽一样拽回来,感慨道:“哎我的小祖宗啊,你可消停一会吧行不行?你哥我迟早被你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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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外,肩上搭着萧寒的外套,黎妙的眼睛怔怔地盯着地面,仍在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