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晕车。”
“晕车——吃早饭了吗?”
黎妙慢半拍地摇了摇头。
萧寒忍不住蹙眉,“不是你跟我说早饭一定要吃吗,你自己怎么不听?”
黎妙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早上起晚了……”
萧寒盯着被她揉得起褶的帽子,终是嘆了口气,从口袋裏掏出两小块巧克力放在她的包上,轻声道:“吃点东西,当心低血糖。”
黎妙楞了楞才拿起来,声音低得像蚊子一样哼哼:“谢谢。”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要不是身边人的气息实在太有存在感,黎妙几乎以为他已经走了。
就在黎妙快要睡着的时候,萧寒淡声说:“黎妙。”
“啊,什么?”
“你最近在躲我着吗?”萧寒侧过头看她。
她想摇头,可萧寒漆黑的眸子深深地望向她的眼睛,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最终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沈默地把头低得更低。
萧寒又一次嘆气,他最近嘆气的频次好像格外高。
“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你不要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他很想放松一下气氛,可语气却控制不住地泛酸,“你最近实在……太反常了。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你讨厌,我却没註意到?”
黎妙连忙摇了摇头,心裏说不出的微妙。
见她没有答话,萧寒继续道:“如果是上次,我的行为……让你不舒服,我向你道歉。那天,是我冒失了。”
萧寒承认,虽然当时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的不适或多或少影响了他的思维逻辑,加之酒精的催化作用,一时冲动。是他太心急了,几次的实践经验表明,对待黎妙这种慢热的女孩,如果表现得太激进,效果一定适得其反,所以这些天他很后悔。
萧寒一副诚恳又严肃的表情,但黎妙竟从他那模样中读出一丝委屈,连忙否认:“不是的,您不需要道歉。”
“不是吗,那怎么了?”
黎妙又沈默了,想起那日那个甜甜的女声,没有说话。
可萧寒执着于答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在他的目光裏,黎妙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她的理智告诉她,编个小瞎话糊弄过去就可以了,可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愿意有所欺瞒。
她犹豫了一会,模棱两可地说:“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听着她生硬的话,萧寒余光瞥见她不安地翻搅着的手指,终是收回了目光,身体往后靠了靠,嘆息一般:“那就好,要是我的员工一直躲着我,我会很头疼的。”
见他没有深究自己蹩脚的措辞,她暗暗松了口气,但心情还是覆杂。她真的很想假装八卦,“关心”一下领导的婚恋情况,但苦于不知如何开口,想着想着就过去了好几分钟,两人之间安安静静的,突然问些什么实在突兀,索性闭上了嘴。
即使看出她的隐瞒,但得到保证还是让萧寒心情好了不少,抱臂看车载电视都不那么无聊了。
过了一刻钟,身边人的呼吸明显轻缓下来,身体也没那么紧绷了,他扭头看她,发现她居然睡着了,像只磕头虫似的脑袋晃来晃去。
萧寒哑然失笑,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的脸,嘆了一声:“没心没肺的家伙。”
他把身子稍向她的方向挪了挪,轻轻地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听到她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忍不住低低地笑了。
萧寒侧头望着她柔和的睡脸,目光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良久,他情不自禁微微俯首,在她额角吻了一下。
直到这个动作完成他才反应过来,迅速转头看了看周围,好在其他人要么聚在一起玩,要么抱着手机头也不抬,压根没人註意这边,萧寒这才放下心——他可不想“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先变成宏易上下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又看了眼无知无觉的黎妙,不禁弯起了唇角。
两个小时后,大巴到达目的地。
萧寒一直闭目养神,这时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看黎妙——靠着他睡得倒是很香,一副乖巧样子,动都不动。
他简直不知道该说她老实还是没戒心,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醒醒,下车了。”
黎妙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瞪大眼睛,下意识盯着他肩上被她压出的衣褶,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我、我睡着了吗?”还靠在人家肩膀上睡?
“是啊,”萧寒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臂,一本正经道,“还打呼呢。”
黎妙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忽然明白了一个词叫“祸从口出”。然而看他嘴角噙着的笑意,她马上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戏弄了,羞窘地拉起背包冲下了车。
萧寒悠闲地抱臂,透过车窗玻璃,看她下车后左顾右盼,最终小跑着扑向裴少少。望着她泛红的耳尖,他心情很好地笑了一声,并没註意到身后的动静。
“什么事这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