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叙站在叶泠泠的身后,没让影子落在她的身上,听着她发着呆的絮语:
“爸爸,泠泠不想嫁人。”
“其实奥斯罗人倒是不坏。可他父亲……唉。”
她的目光落在窗棂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爸爸,你说为什么我们的武魂偏偏是九心海棠呢。妈妈一直没告诉我,但我早就知道了——九心海棠的拥有者,活不过四十岁。三十岁武魂就会导致魂师身体的衰竭,然后就一天不如一天,我现在就要开始喝药了呢……”
“我还以为在海边捡到那个人,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说不定他醒了,就会像故事里一样……”
她说话时声音虽然很动听,但却极为空洞,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爸爸,泠泠不想嫁人,泠泠不想死,泠泠还有好多想做的事……”
嘴角有些咸味,她没再说下去。
位于整个房间中最为阴暗的角落处,从她身上似乎只能感受到孤独和落寞。
良久。
“算了。”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药要凉了。”
但好像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旁边的椅子上,正坐着一名身着白衣的青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面容在烛光下映得如玉般温润。
他手里端着一碗药,正慢悠悠地尝了一口,然后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药太苦了。”孔天叙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药碗。
叶泠泠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她张了张嘴——
“啊——!”
嘴巴在动,喉咙在震,可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去。
叶泠泠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孔天叙。
与此同时,两黄两紫四个魂环已经自她脚下盘旋而起。
这个看起来最多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居然有如此实力?
隔绝音声,这是连当年魂帝级别的秦明老师都做不到的事啊!
孔天叙抬手一指,遥点在叶泠泠眉心。
原来你是坏人,妈妈,对不起。
叶泠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相反,一股温热的魂力从眉心涌入,沿着经脉一路向下,直入丹田。
那股魂力浑厚而精纯,像是一条温和的大河,将她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魂力通路一一冲开。
四十九级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窗户,轻轻一捅就破了。
五十级。
叶泠泠猛地睁开眼,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这是这几日你照顾我的回报。”孔天叙收回手指,淡淡一笑。
“我的瓶颈……就这么破了?”
叶泠泠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恍惚。她卡在四十九级已经快有小半年了,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突破。
而现在,这个躺在床上好几天的重伤青年,只是轻轻一指……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孔天叙没有给她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语气一转,变得认真起来,“你叫叶泠泠,那你的武魂就是九心海棠?”
他看向垂落在叶泠泠身边的花朵。
托在叶泠泠双手之中的,是一朵粉红色的海棠花,由白色和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组成。花叶和枝蔓从她手掌两旁滑落,柔蔓迎风,垂英凫凫,如秀发遮面的淑女,脉脉深情,风姿怜人。
九心海棠,武魂中的奇迹,唯有范围性全体治疗这一个效果。
一脉单传,每一代只能有一名继承者。同时活着的,也只能有两名九心海棠魂师。
只有死亡一个,后代才有可能再出现一个,可以说是数量最少的武魂。
“是的。”叶泠泠紧张地回答道。
“现在的天斗皇帝是哪一位?”孔天叙继续问道。
“当然是雪夜大帝。”叶泠泠回答得很快,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歧义。
“离上一次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过去了多久?”
叶泠泠想了想:“已经过去三年多,快四年了。”
和自己所知的分毫不差,难道这里真的是万年之前?还是某种奇异的幻境?
不过既然如此的话。
孔天叙心中微微一动。
三年多,快四年。那就是说,距离唐三他们参加的那届大赛,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年。
按照时间线推算,唐三应该还在杀戮之都,千仞雪还在以雪清河的身份潜伏在天斗皇宫……
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迅速回忆了一下唐三成长时代的关键时间节点,孔天叙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还来得及。那样东西,还没到唐三手上。
“泠泠。”孔天叙换了一个更亲近的称呼,“我就这么叫你了。你作为上一届天斗皇家学院战队的成员,应该认识天斗太子雪清河吧?”
叶泠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帮我引荐一下。我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如何?”
这个少年好看得不可思议,随便坐在椅子上,自有一种静贵之气,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最高的位置上,俯瞰众生。
他的声音听起来更是极具诱惑力,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叶泠泠迟疑了一下。
然后似乎又有些雀跃地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找太子殿下什么事?”
孔天叙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前。
“你不是忧心那个奥斯罗的事吗?我听你说了,是什么哈根达斯王国的王子?我帮你解决。”
“再帮你猎杀一个绝配的第五魂环如何?你现在想猎杀一个最佳配比的万年魂兽,很难吧?”
叶泠泠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话,而是就那么径直走到窗前。
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一袭黑衣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更为纤瘦苗条,之前一直含着胸还不觉得,如今直起身来,胸前绷得紧紧的,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