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交代过,叶小姐持此牌来,无论何时,必当通报。请稍候。”他转身吩咐身后的伙计,“去禀报殿下,就说叶泠泠小姐求见。”
伙计应了一声,快步上了楼。
叶泠泠转身看向身侧,那里明明空无一人,她的目光却像是在看着某个人。
她轻轻拨动着脑海中那道奇妙的丝线。
“太子殿下给我们天斗皇家学院战队的每个人一个金牌,可以向他求助一次。”
“至于这里,是月轩的产业,专门为达官贵人交流用的。以前太子带我们来过一次。”
孔天叙的目光穿透实木的重重墙壁,眼见着刚刚那名伙计确认了叶泠泠没什么异常后换了身行头离开,点了点头。
很安静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搅。
不多时,伙计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袭青衫,步履从容。
他走到叶泠泠面前,微微欠身。
“叶小姐,殿下此刻正在宫中处理要务,暂时脱不开身。殿下吩咐,请叶小姐在天柱厅稍候,晚时便到。”
叶泠泠点了点头:“有劳了。”
老者侧身引路,领着叶泠泠上了二楼。走廊两侧悬挂着名家字画,每隔几步便有一盏精致的铜灯,灯光柔和,映得廊道如同一条温暖的河流。
走到最内侧,老者掀开一道竹帘,又推开一扇折叠式屏风,露出一间雅致的厢房。
“叶小姐请坐,茶马上就到。”老者躬身退下。
叶泠泠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身旁那张空着的椅子上。
孔天叙的身形渐渐显现出来。
侍者退下,房门轻轻阖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茶香袅袅。
叶泠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冕下,您帮了我许多,原本我不该问……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您找太子做什么?”
孔天叙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边那盆兰花上,像是在欣赏什么。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胸襟宽广,绝不是一个坏人。”叶泠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希望您不要伤害他。”
孔天叙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
“那只是你所认为的雪清河而已。至于做什么,我会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
“至于你所说的……有机会的话,我会试试的。”
叶泠泠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将那些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发出一圈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茶换了几盏。
孔天叙闭着眼睛,像是入定了一般,呼吸绵长而平稳。叶泠泠坐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那幅山水画,数着画中云雾的层数,数着数着就乱了,再数,再乱。
不知过了多久,孔天叙忽然睁开了眼睛。
“有人来了。”他说。
叶泠泠一愣,侧耳倾听,却什么也听不见。这间房子的隔音极好,外面的声音几乎传不进来。但孔天叙的耳力,显然不是她能比拟的。
在他的精神感应中,两股不弱的气息正从门外扫过,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它们在这间房门口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退去。
虽然隔音很好,但以孔天叙的耳力,自然能听见外面在说些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恭敬:“殿下,已经探查过了,只有一个人的气息,大约五十级的样子。”
紧接着,一个温润的声音说道:
“哦?泠泠都已经五十级了?好,您先下去吧。泠泠找我,可能有些私事。”
脚步声远去。然后,是另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从容。
孔天叙站起身,走到叶泠泠身边。
“不要反抗。”他说。
叶泠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了。眼前的景物一阵扭曲,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之中。
碧空如洗,绿草如茵,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一只小山似的黑色巨虎到处扑腾着,将一群体型奇大的长角马撵得到处乱窜,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到来,巨虎扭过头,口中叼着的骨龙骨架零件散了一地。
看着那双很是眼熟的黑白瞳孔,叶泠泠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小……黑?”
“喵——吼!”
她愣在原地,暗魔邪神虎也愣住了,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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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掀开。
一名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虽然不像孔天叙那样英俊得近乎妖异,但也鼻直口方,眉目清朗,自有一股让人亲近的气质。
一身洁净的青色华服,没有过多的装饰,只腰间系着一枚白玉佩,给人很清爽的感觉。一头修长的黑发用青色布带系着,整齐地垂在脑后。
孔天叙的眼神微微一凝。
身藏深险,确实不俗。
千仞雪也在打量着孔天叙。
她先是一震,观察了一番,见对方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年轻面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年纪,能有魂王修为确实已是天纵之才了,但她的随行护卫中,可是有足足两名封号斗罗坐镇。
不过,不是说只有叶泠泠一个人的吗?怎么会出现了一个男人?
“你是泠泠的朋友?”千仞雪温声问道,“泠泠呢?”
孔天叙没有回答。他端起茶盏,从容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反正他是瓮中捉鳖,半点不急。
“我该叫你千仞雪,还是雪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