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宗分部。
程来运躺在床上已经一整天了。
他现在无聊到爆。
但为怕暴露虚假中毒的事实,他连指头都不敢动。
因为身边一直有个凌子云在那日夜兼程的守着他……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
没办法,只能心里面哼歌来打破无聊。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程来运已经能把自己前世所有能想到的歌都哼过来一遍了。
但那个凌子云……连茅房都不上,谁懂??
程来运感觉自己快顶不住了。
反正也一天多了……要不就醒一下?
就在程来运挣扎之际。
一道仓促的脚步声响起。
随后便是大小姐的声音:
“程来运醒了吗?!”
房间中的凌子云黑眼圈极浓,他听到许佳音的话后,声音嘶哑回复:
“还没。”
“嗯。”许佳音的声音明显低落了一下。
“哒哒~”
她的脚步声在房间中很清晰
程来运也听得到。
“程来运,你千万要坚持住……”
他只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团柔软握住。
随后便是许佳音另一只小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嘶~
有点痒。
死脸,一定要忍住啊!!
“你一定不会死的……”
许佳音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嘀哒~”
一滴残留着余温的水珠,滴在程来运脸上。
大小姐这是……哭了??
程来运虽然没有睁眼,但他能感觉到。
甚至能感觉到那滴泪顺着自己的脸庞,往下滑落。
要不,就先醒吧?
此时的程来运,内心很挣扎。
一方面,是怕自己醒的这么快,被医宗的人看出端倪。
另一方面,又有些心疼许佳音。
以他对这姑娘的了解,在得知自己中毒之后,肯定是睡不着的……
“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的……”许佳音说着。
已经开始泣不成声。
她哽咽着:
“你还说过,要每天给我炒瓜子吃……”
“你要是死了,我的瓜子怎么办……”
滴哒~
又是一滴。
但这个时候程来运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大小姐的口水了……
哎呀。
算鸟算鸟。
就这么滴吧。
先醒,先跟大小姐说说话,毒素的体外表现先不消除。
想到这里,程来运便准备睁眼了。
然后他又听许佳音断断续续的呢喃:
“师父已经与张相传过灵迅,向他求一枚九转玉蟾丹。”
“只要张相愿给。”
“你就一定能被救活!”
“九转玉蟾丹很厉害的。”
“身上有恙之人,吃了它可消除一切病症。”
“哪怕是无恙之人吃了它,只要是七品以下,能直接凭空提升一个大境界,且不会有任何后患。”
“……”
嗯?
本来程来运都准备睁眼了。
听到这,他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无恙之人吃了他,能凭空提升一个大境界??
还没有任何后患??
那还想什么呢?
再等等吧。
大小姐。
不是我不愿意跟你相认。
而是短暂的分别,能换取以后更好的团聚啊!
嗯对了。
我这回帮助高鹤芸他们监国司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还保住五品神通武夫周凌赫,应该也算立大功吧?
朝廷会给什么奖励?
给个六七品的官儿当当不过分吧?
…………
青州郡学。
后堂。
一局棋正下到中盘。
执白的是郡学院长吕延芳,年过半百,一袭青衫,面容清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落子极慢,慢得仿佛每一枚棋子都在心里过了几遍。
执黑的是是一位学院的教习先生。
名唤曾其礼,四十出头,穿着半旧的灰袍,脊背微微躬着,脸上的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谄媚,也不失恭敬。
“曾教习这步棋,”院长吕延芳看着棋盘,缓缓开口:
“走得稳。”
曾其礼连忙放下棋子,微微欠身:
“院长谬赞。学生这点微末道行,也就是给院长当个陪衬。”
吕延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前些日子,听说永安县那边报上来了个好苗子?”
曾其礼心里一动。
这话问得随意,但他却能感觉到其中定要深意。
“院长好记性。”他斟酌着措辞,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永安县确实报了个人远。学生这几日正在复核名册,打算过两日呈给院长过目。”
“嗯。”吕延芳点了点头,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轻轻摩挲:
“复核是好事……”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曾其礼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棋盘。
“本院有个远房侄儿,今年也到了入学的年纪……”
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曾其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起身抱拳道:
“院长放心,学生心里有数。”
吕延芳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然:
“曾教习看着办便是,本院只是随口一提。”
随口一提??
曾其礼心里门儿清。
这四个字,比什么都重。
他连连点头:“学生明白。”
吕延芳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拈着白子落下。
“曾教习这局棋,走得确实稳。”
他看着棋盘,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本院很看好你。”
曾其礼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又坐了片刻,才告辞离去。
出了后堂,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
他正盘算着,一个小厮捧着一封信匆匆走来。
“曾教习,有荐信。”
曾其礼轻怔了一下,随后接过小厮递来的信,当看道信上那“永安县,赵虎”这几个字后。
他的面容间露出一抹微笑。
然后随手把信往地上一丢,开口对那小厮道:
“回去告诉他们,郡学已经没有席位了。”
小厮愣了一下,看着地上那封信,没敢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