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轻轻吹动,悄然进了衣襟。
程来运的胳膊,无力的耷拉着,垂在半空之中。
他现在整条胳膊都跟麻花一样。
看的一旁的凌子云当场掀开自己的药袋子,现场直接动手术。
“嘶~”
当凌子云的刀子割开程来运的胳膊为他正骨时,程来运冷的嘴角都在抽搐。
他斜眼瞥着凌子云。
但看到凌子云那凝重,认真,且眸子里那真切的关怀时。
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回头,得跟凌子云上一课,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麻药……
此时的徐妙真,则是复杂的看着面前。
那身上凌乱,邋遢至极的人。
月鳞伞幻化的绳索,依旧将其牢牢锢住。
“师弟……”
她轻声呼唤了一声。
林念君依旧面无表情,木讷,呆滞。
仿佛任何外界的声音,他都听不到一般。
徐妙真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抬起白皙的手,在林念君那脏兮兮的头上轻轻抚了抚。
“这些年,你受罪了。”
她念叨着,随后抬头。
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魏冼君的身影。
她的面容,明明没有任何变化。
但周围的空气,都随着她的抬头,凝固在一起。
寒霜似乎都在酝酿。
程来运都跟着恍惚了一下。
她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位温和的师父生气?
“说出你背后的人,我或许可饶你一命。”
徐妙真声音淡然。
依旧是那般语调。
但此时,那锢住林念君的月鳞伞,已经骤然展开,悬浮在徐妙真头顶三尺之处。
不远处。
魏冼君早已没有了笑容。
他的面色,极为阴沉。
那双眼睛,似毒蛇一般,扫过众人。
似要将他们一一记在心中。
“那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他轻笑着。
嘴角勾起。
随后闭上眼睛。
抬手。
“嘭!!!”
一道清脆的爆炸声传来。
他的身躯,一如上次一般,在这一瞬间化成了齑粉。
甚至没有留下一丝血迹。
干脆,利落!
依旧让人寻不到任何线索。
而在他爆炸之后。
一旁的林念君身子猛的一颤。
下一刻,骤然晕倒在地。
“五师叔!”
许佳音惊呼了一声,赶紧上前,将晕倒的林念君扶起,随后抬头看向徐妙真:
“师父……这……”
徐妙真叹了口气,轻声道:
“为师便先带你五师叔回师门了。”
说到此处,她眉头轻皱了一会儿道:
“为师此番前来之事,不可对外言说。”
“寻到你五师叔的事情,也不要外传。”
许佳音呃了一声,随后迟疑道:“弟子一定不会外言……但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一眼高鹤芸,还有凌子云……
“什么话?!你看我作甚?!徐长老救了我的命,她肯定是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我连我师父都不会说!”
凌子云看到许佳音那怀疑的眼睛,瞬间炸毛,一双眼睛瞪着许佳音。
“嘶~”
程来运又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将目光放在凌子云身上:
“我说你,能不能轻点儿?!”
就在他话说到一半时。
眼眸轻轻眨了眨。
他看的很清楚。
自己原本扭曲成绳结一般的右臂,此时俨然已经被凌子云扭直。
而且,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被凌子云用小刀破开的肌肤,竟然在徐缓自愈。
那恢复速度,肉眼可见!
奥~~
程来运猛的想起,自己的【真武之体】还有大幅度提升肉身伤势恢复速度的功能来着……
“奥奥,不好意思奥~”
凌子云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歉意的嘿嘿笑着。
“那最好。”许佳音翻了个白眼,双手背后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高鹤芸此时也轻轻睁开了眸子。
此时的她,面容苍白,极为虚弱。
抬头看向徐妙真,声音虽缓,但却不容置疑道:
“高某,自会为墨门保守秘密。”
“嗯。”
徐妙真轻轻点了下头,随后将目光放在程来运身上,美眸之中,透着一丝温和的笑:
“来运。”
“弟子在!”程来运当即握着胳膊站出来,对着徐妙真行礼。
“见过你大师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程来运感觉徐妙真的秀眉似乎微微挑了一下。
“见过了。”程来运干咳了一声。
“嗯,那单枚玄珠所制的残缺巨像,可还好用?”徐妙真依旧不紧不慢,只是那双眼眸中的某种意味,似乎更浓郁了。
在程来运的感觉来看。
似乎是揶揄?
“咳。”
程来运的眼神不自觉的乱瞟,回答道:
“好用,感谢师父挂怀!”
“呵呵。”徐妙真淡然一笑,随后玉手轻挥。
月鳞伞便陡然撑开,变大。
载着她与晕倒的林念君,朝着玉玄山外飞去。
不多时,便已不见了身影。
……
监国司。
议事厅。
烛火跳动,将屋里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监国司四大巡察使之一,四品神通武夫唐律。
此时正背着手,像一头困兽,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靴底砸在地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案上的茶盏都在微微颤动。
柳云渡坐在椅上,一动不动。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书,是章麟的巡街记录。
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都能背出来。
但他还是在看。
“一个时辰。”
唐律那壮硕的身子猛的停下,指着窗外的夜色,看着依旧泰然的柳云渡,气有些不打一处来:
“就剩一个时辰了!柳云渡,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云渡没抬头,语气依旧平淡:
“什么做什么?”
“你还问我?!”唐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巨像找不回来,咱俩都得吃挂落!你柳巡察是张相的义子,巡查使位子坐得稳,我唐律可没你那么硬!”
柳云渡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急有用?”
“急没用,你倒是想办法啊!”
唐律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你让我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