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鹤芸的领地？
那不正好吗？
他嘴角微微勾起，压住那丝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行，我答应你。”
无相冥王似乎有些意外，他狐疑的看着程来运：
“监国司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程来运瞥了他一眼：
“那你别管。”
无相冥王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团黑雾晃了晃，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耍花招。
最后，他哼了一声：
“那就走一趟吧。”
他转过身，朝远处那片翻涌的灰白色雾气走去。
程来运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雾气边缘。
无相冥王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第一次？”
程来运点头。
“那就记住。”无相冥王的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
“进雾之后，心里默念你要交易的东西。雾气会根据你的念头，将你们引入同一个空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交易达成之前，随时可以反悔退出。”
“但交易一旦达成……”
他没有说完，只是看了程来运一眼。
那一眼，让程来运心里微微发毛。
但他没有退。
“进去吧。”他说。
无相冥王不再多言，那团黑雾率先没入灰白色的雾气中。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了进去。
雾气翻涌，瞬间将他吞没。
眼前一片灰白，什么都看不见。
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风，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叹息。
程来运闭上眼睛，用无相冥王教他的法子，在心里默念：
交易。
我要用十滴寅时三刻的柳露，换韦世光和祝永春的信息。
念头刚落，周围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他，将他朝某个方向牵引而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在深水中被暗流推动，身不由己，却又隐隐觉得安全。
不知过了多久。
雾气忽然散开。
程来运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
脚下是空的，头顶是空的，四面八方都是空的。
只有前方，立着一团熟悉的黑雾。
无相冥王。
两人四目相对。
无相冥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那团黑雾凝聚成一只手的形状，朝程来运伸过来。
程来运会意，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虚空中相触。
那一瞬间。
程来运只觉得浑身一震！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两人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那力量冰冷而沉重，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顺着他的皮肤钻进去，缠绕在他的骨骼上，勒紧在他的神魂深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魄被什么东西锁定了。
像是一种烙印。
程来运若有所思。
这就是异域的交易？
一旦达成，就无法反悔？
他抬起头，看向无相冥王。
无相冥王也在看着他，咧嘴笑着：
“既然成了，那就出去吧。”
话音落下，那股锁定神魂的力量缓缓消退。
但程来运知道，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潜伏下来，等着他履行承诺。
周围的雾气再次翻涌，将两人吞没。
等程来运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那片碧水青天之中。
无相冥王站在不远处，那团黑雾晃了晃，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尖锐：
“记住了，十滴，寅时三刻，明日放在怀古巷典当行。”
“你可不能糊弄我。”
他嘿嘿笑了一声，没有说完。
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点了点头：
“放心。”
无相冥王不再多言，那团黑雾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程来运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片碧水。
再次扫了一眼这片异域。
随后意念一动，他的身影便徐缓消失……
这片空间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但就在他消失之后。
微风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就在苗珍仙子方才下线的地方，虚空忽然轻轻扭曲。
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浮现。
苗珍仙子。
她还是那身装扮，薄纱似的衣物裹着身躯。
赤足踏在水面上。
脚踝上那圈红绳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衬得那一截小腿愈发白皙。
她站在那里，望着程来运和无相冥王消失的方向。
那双被迷雾遮住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
却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寅时三刻么……”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顿了顿。
“嗯……”
只这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把什么念头轻轻按在了心底。
然后，她的身影如水波般消散。
碧水依旧。
青天依旧。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