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来运离开之后。
在他注意不到地方。
一道天水碧的身影闪烁了一下,便又突兀的消失。
若不是特别去注意的话,也根本不会有看到这身影。
徐妙真此时秀眉挑起:
“二十来岁的女子……”
“看来……真是高鹤芸了。”
她的嘴角掠起一丝隐藏不住的笑意:
“镇北王的孙女,也成了邪庭妖人……”
“有趣……”
随后,她的身影便彻底消散不见。
…………
飞鹤堂。
午后的阳光透过飞鹤堂的窗棂,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程来运站在堂间,看着来往的监察使,目光搜寻了一圈,最终落在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上。
高鹤芸正站在案前,低头翻阅着什么。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程来运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
“高大人。”
高鹤芸闻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程来运见她不搭理自己。
知道她还在对自己擅自查案的事耿耿于怀。
他笑了笑,也不在意,而是压低声音,直接开门见山:
“我想了一下,咱们私下查,最好能不暴露监国司的身份。”
“上次在工部,那个被推出来的一名叫韩无疾的替罪羊,你应该记得吧?”
高鹤芸并未回复只是点了点头。
程来运继续道:“当时韩无疾自杀之后,来赶我们走的是韦世光……”
“我觉得,韦世光一定知道些什么。”
高鹤芸放下手中的文书,淡淡地“嗯”了一声。
程来运继续道:
“我得到的那份信息里,韦世光会不定时去城东柳条巷的别院。”
“那地方是平民聚集之所,他堂堂三品大员,去那儿的动机很可疑。”
高鹤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算是认可。
“所以我想,如果我们贸然前去,这一身官服肯定就暴露了。”
程来运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咱们得伪装一下。”
“伪装?”
“对。扮成普通的百姓夫妇,在柳条巷蹲守。”
“这样既不引人注目,又能摸清韦世光的行踪。”
高鹤芸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可以。”
程来运眼睛一亮,得寸进尺道:
“既然是夫妇,那我得叫你什么?娘子?”
高鹤芸抬眼看他。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
程来运却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一本正经道:
“你想啊,到时候万一有人问起来,我叫你高大人,不就露馅了?得提前练练,适应适应。”
高鹤芸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程来运笑嘻嘻地朝她抱了抱拳,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娘子。”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飞鹤堂里。
高鹤芸握着文书的手微微一紧。
“那你叫我什么?”程来运眨眨眼:
“相公?还是当家的?”
高鹤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程来运继续作死:“当家的也行,就是有点土。相公好听,你叫一声试试?”
高鹤芸依旧没说话。
但握着文书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程来运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练练嘛,都是为了查案。来,叫一声。”
高鹤芸盯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人冻住。
程来运正想再说什么——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
许佳音站在那里。
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原本的笑容,此刻僵在脸上。
她的目光落在程来运身上。
落在他那张带笑的脸上。
落在他那句“娘子”还没散尽的余音里。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高鹤芸身上。
落在高鹤芸那张依旧冷着的脸上。
落在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三个人就这么站着。
飞鹤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程来运的笑容僵在脸上。
许佳音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还是没说出话。
良久。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我就是来看看高姊姊……带了点吃的……”
她举起手里的食盒,晃了晃。
那食盒在发抖。
程来运干咳一声:“佳音,你听我解释……”
许佳音打断他,声音发飘:
“不用解释。”
她看向高鹤芸,又看向程来运,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
“你们……继续。”
说完,她转身就走。
“佳音!”程来运下意识追了一步。
许佳音头也不回,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鹅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飞鹤堂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