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来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高鹤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放下手中的文书,淡淡开口:
“不去追?”
程来运呃了一声,苦笑道:
“追上去说什么?说我们是在商量查案?那不就增加了咱们暴露的风险了吗?”
高鹤芸没有说话。
程来运叹了口气,正要迈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高鹤芸,有些愕然道:
“对了,你刚刚怎么不解释呢?”
高鹤芸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解释什么?”
程来运愣了一下。
他看着高鹤芸那张冷脸,看着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算了,等过段时间我去工部跟大小姐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高鹤芸依旧站在窗前,阳光落在她身上,照出那道清瘦的轮廓。
程来运嘴角微微勾起,转身离去。
…………
城东,柳条巷。
这里是京城最寻常的百姓聚居地,窄窄的巷子两侧挤满了低矮的屋舍。
晾晒的衣物横七竖八地挂在竹竿上,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和市井的烟火气。
巷口,多了两个不起眼的身影。
男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头发随意束着,脸上抹了些灰,看上去就是个寻常的市井汉子。
只是那双眼睛,时不时往巷子里瞟,透着几分精明。
女的穿着青布衣裙,头上包着帕子,脸上也刻意抹得暗淡了些。
但她往那儿一站,那股清冷的气质怎么都遮不住,惹得路过的汉子多看了两眼。
“娘子,你站得太直了。”程来运压低声音:
“百姓家的媳妇没你这么挺的。”
高鹤芸瞥了他一眼,脊背微微松了松。
程来运又打量她一眼,摇头:“还是不行。”
他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袖子。
高鹤芸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退。
程来运无辜地摊手:“普通夫妇,走在一块儿哪有离八丈远的?”
高鹤芸眉头微皱。
程来运叹了口气,换了个方式:
“这样,你走前面,我跟在后面。媳妇走前头,男人跟在后头,这总行吧?”
高鹤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朝巷子里走去。
程来运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巷子里慢慢走着。
走了一会儿之后。
程来运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高鹤芸站在一旁,两人隔着三尺的距离。
“太远了。”程来运自顾嘀咕:“演的不像……”
高鹤芸没理他。
程来运挪了挪,往她身边凑了半尺。
高鹤芸依旧没动。
程来运又挪了挪。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尺。
高鹤芸终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程来运一脸正经:“这样才像……”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巷子里,一对年轻夫妻正朝这边走来。
男的穿着粗布短褐,女的穿着半旧的碎花袄,一看就是这巷子里的普通人家。
两人走得很近,胳膊挨着胳膊。
那男的左右看了看,见巷子里没什么人,忽然伸出手,在媳妇胸前飞快地捏了一把。
他媳妇“哎哟”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红着脸低声骂道:
“作死啊你!大白天的!让人看见!”
那男的也不恼,嘿嘿笑着,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媳妇白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理他,但脚下却没停,两人就这么挨着,从程来运和高鹤芸身边走过。
走远了,还能听见那女的小声嘟囔:“晚上再跟你算账……”
程来运看得津津有味,等那对夫妻走远,他转过头,看向高鹤芸。
高鹤芸依旧盯着巷子深处那处院子,面无表情。
程来运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
“你看,他们那才像真实的夫妻。”
高鹤芸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白皙的手下意识的挡在胸前。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声音也冰冷的更不像话了:
“你想做什么?”
程来运一脸无辜:“我就是打个比方。”
高鹤芸没说话。
但她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尺变成了两尺。
程来运:“……”
二人朝前走着,程来运的身形突然停下,看着前方,对一旁的高鹤芸说:
“娘子,你看。”
高鹤芸顺着他的目光朝前看。
只见巷子中段一处空地上,围着一群人。
空地中央,是一座不大的庙宇,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
禄婆庙。
庙门半开着,里面隐隐有香烟飘出。
门口摆着几个摊位,卖香烛的,卖纸钱的,还有卖些小玩意儿的,倒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