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牍库最深处,程来运站在那扇没有门把手的门前,从怀里摸出张临正的玉佩,按在门上的凹槽里。
玉佩严丝合缝地嵌进去,门上的铭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门开了,无声无息。
他侧身让高鹤芸先进,自己跟在后面,走过那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间密室,比上面几层都小,但墙壁上的铭纹更密,灵光在纹路中流淌,像一条条安静的小蛇。
屋子中央摆着一排书架,书架上没有书名,只有编号。
天字一号到天字三十六号。
高鹤芸站在书架前,目光从那些编号上一一扫过。
“天字号的档案。”
她的声音很淡。
“只有张相能进。”
她转过头看着程来运,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玉佩上:
“你拿着这块玉佩,进天字号,是越权。”
程来运把玉佩揣回怀里,笑了一下:
“查案需要,张相不会怪罪。”
现在距离结案时间,还有二十七天。
也就是说他的生命倒计时还有二十七天。
都这个时候了,我tm还管他越权不越权?
我疯了?
高鹤芸没有接话,只是从书架上抽出天字十一号的卷宗,放在案上。
程来运凑过去,卷宗很薄,只有几页纸。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神通者档案(玄级及以下)本卷宗记载玄级及以下神通者信息。
地级以上神通者,另行保管于神通玉简。
非持玉简者,不得查阅。
程来运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
“神通玉简?”
高鹤芸站在他身侧,声音很淡:
“大远朝立国之初,太祖以国运凝聚命骨,赐予有功之臣。”
“那些命骨里刻着神通的种子,融合之后便拥有神通。”
“但神通有高低,命骨也有品级。”
“地级以上的神通命骨,只有皇室能掌控。”
她顿了顿:
“掌控的方式,就是神通玉简。”
程来运若有所思:“玉简里有什么?”
“所有地级以上神通者的信息,以及他们命骨的烙印。”
高鹤芸的声音更轻了:
“持玉简者,一念之间,可断其神通,可取其性命。”
“所以地级以上的神通者,不管修为多高,都不敢对皇室不敬。”
程来运眉头轻挑。
原来是这样。
皇室掌控天下的基本盘,居然这么简单粗暴……
越高级,越牛逼的神通者,就越受皇室所钳制……
程来运眯着眼睛,暗自思索。
但那些高级神通者,真的甘心吗?
别人他不知道,反正若是他程来运被钳制,那他一定在想办法解决这个“烙印”。
没有再多问,程来运低下头,继续翻卷宗。
那些名字一个个跳进眼里,有的他听过,有的他没见过。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
【唐国公李显,三品武修玄级神通:化身方外。】
程来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化身方外。
他想起想起魏冼君——那个人出现在永安县的县衙里,出现在玉玄山的阵法前……
但当他的目光停留在李显后面标注的“三品武修”后。
便自然的翻过了这一页。
魏冼君是儒修,他的本体肯定也是儒修。
下一页:
【青羊学宫尚渊四品儒修玄级神通:万象化身。】
程来运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没有移开。
韦世光也是青羊学宫的人。
韦世光是四品儒修。
韦世光出身青羊学宫,这个尚渊也是青羊学宫。
他抬起头,看着高鹤芸。
高鹤芸也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蹙起。
“尚渊。”她的声音很透着凝重:“青羊学宫的副掌教。”
“韦世光的同门师弟。”
程来运又看了一眼那页纸,把那个名字记住。
这个名字,在他的心里已经标记了重点。
他翻到下一页,还有几个名字。
【户部侍郎随潜之四品农修玄级神通:分身化形。】
程来运只是略微扫了一眼,没有停留。
与李显一样,这个随潜之是四品农修,与儒修无关。
然后他继续往下翻……
但已经没有了。
“整个天下,拥有神外化身神通的……就他们三个?”
程来运有点懵了。
神通再稀有,也不能这么稀有吧?
高鹤芸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呃……
程来运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
也确实。
神通若是人人都有……那就不叫神通了。
“啪!”
程来运把卷宗合上,放回书架。
“那我们就去青羊学宫,会一会这个叫尚渊的!”
说着,他转过身,看着高鹤芸:
“这个尚渊,你知道多少?”
“尚渊。”高鹤芸轻声把这个名字念出来。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徐缓抬头看向程来运:
“是一个,比较仇视我们监国司的儒修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