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来运连忙点头：
“这就走，这就走。”
他拉了拉高鹤芸的袖子匆忙朝外而行。
走出书房。
程来运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着高鹤芸，高鹤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大人。”程来运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也太冲动了……”
高鹤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不如此，他会显露神通吗？”
程来运怔了一下：“神通？”
高鹤芸嘴角勾起：
“神通。”
“方才我那一刀，逼出了他的神通。”
程来运灵光一现。
忽然想起尚渊背后突然出现的那个他自己的虚影……
“你是说……”程来运迟疑了。
“嗯。”高鹤芸淡漠点头：
“他的神通——不是身外化身，更像是替身。”
“有人要伤他，他分出个替身挡刀……这种神通，和我们要找的不是一回事。”
听到这话，程来运眉头皱起：
“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走吧。”高鹤芸迈步前行：
“回去看看柴无恙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
程来运跟在高鹤芸身后，二人并肩而行，他轻声感慨道：
“不过尚渊的脾气倒是挺好。”
“这要是换成我，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我早翻脸了。”
“不愧是青羊书院的副掌教，确实有君子之风。”
高鹤芸也徐缓点头，目光有些复杂：
“儒修，是一个两极分化，极为严重的体系。”
……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穿过那条青石铺就的长廊。
长廊两侧种着修竹，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地响。
长廊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上站着许多人，三五成群，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等人，有的只是站着，看远处的山。
“这是干啥的？”
程来运看着这些人，有些茫然。
一旁的高鹤芸环抱着胳膊，淡漠道：
“科举在即。”
“这些是准备参加科举的人。”
“想要参与科举，需要在青羊学宫领身分玉符才可进入考场。”
“哦……”程来运恍然。
来令准考证的人。
他颇为好奇的看这些形形色色的人：
“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同体系的人在一起。”
高鹤芸瞥了他一眼指着左边那一群穿着青色的儒衫道：
“这是青羊学宫的儒修。”
说着，她又指向右边：
“那是农司的人。”
程来运看去。
那群人穿着绿色的开衫，颜色鲜亮得像春天的麦苗。
开衫的袖口绣着稻穗，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边是兵修。”高鹤芸指向远处。
程来运看去。
再远一点，有几个穿着暗红色短打的，腰里别着短刀，站得笔直，像几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至于那边，就不用多说了吧？”
高鹤芸挑眉。
程来运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忽然停住了。
那边站着几个年轻的身影，他们身上的衣服，程来运很熟悉。
这不是我墨门弟子吗？
他运目而观。
广场边缘，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半旧的青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成麦色的手腕。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掰的树枝簪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管。
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叮叮当当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大师姐也在？
程来运记得沈映月。
程来运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大师姐”。
但声音还没出口，他的目光忽然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广场另一头。
一个穿着白衣的人正从人群中穿过。
那人走得不快，步子很轻，像踩在云上，几乎没有声音。
白衣很白，白得像雪，在那些青色、绿色、暗红色中间，格外扎眼。
程来运的目光落在那人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玉佩。
青色的，形状很怪。
不是常见的圆形或方形，是不规则的，像一块被掰碎的玉，又被人拼回去。
边缘有裂纹，裂纹里有淡淡的红光，像血。
程来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火光，冲天的火光。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站在火光前面，背对着“他”。
那人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火光前，一动不动，想追，腿像被钉在地上，迈不开步。
……
那是他当初杀死韦世光手下，那个牙子窝点头子，李寻记忆里的画面！！！
三年前，那场烧死七个孩子的大火！！
放火的人，穿红衣，腰间有一枚玉佩，青色的，形状很怪。
程来运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现在，那枚玉佩就在他眼前！
挂在一个白衣人腰间，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