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这个疑惑,程来运环抱起胳膊,指挥着两个身后的两个活宝将玄武门关上。
这是他升官之后的第一个任务。
就是看守玄武门。
自他升官发财后。
该请客请客,该喝酒喝酒。
程来运一连三五日,都沉浸在醉仙居之中。
监国司的效率很强。
他既升了按察使,那就有按察使的待遇。
开设堂口,招揽人才。
【来运堂】
这是他为自己的堂口设的牌匾。
现在他的麾下已经有了两个活宝。
没错,朱远之与海无涯。
这俩一胖一瘦宛如胖瘦仙童的昔日同僚,就是他从柴无恙手里挖来的“人才。”
他现在,虽然在排面上跟高鹤芸还差点。
毕竟飞鹤堂有七个九品武修监察使,三个八品监察使,再加上高鹤芸这个即将突破五品巅峰即将突破四品的按察使,可以说在整个监国司的各大堂口来说,都是顶尖配置了。
而程来运目前……比不了。
他一个六品墨修,麾下两个九品武修,实在是有些寒酸。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
在他升了按察使之后。
有些不开眼的,实力够但是功劳还不够的监察使想跟他碰一碰。
毕竟他升的太快了,而且《李显案》的保密做的极好,一般人根本就没资格了解案情,所以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他为何能升官这么快。
只觉得他是一个关系户。
这些人虽然不明面上找茬,暗地里却是没少给他制造麻烦。
而他的解决方式也很传统。
皆是找上门,直接挑战他们堂口最强的按察使。
然后一拳把这些按察使打趴下。
这就是实力。
不过那些挨了揍的按察使们也不是吃素的,纷纷上报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各大巡察使。
但结果可想而知。
柳云渡麾下的按察使还好,也就是被柳云渡训斥几句。
唐律那爆脾气是一点也忍不了,上去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一点出息都没有!!几个五品武修,打不过一个六品墨修,还敢上我这告状??要不要脸??”
然后……这事儿就不了了之。
程来运也得到了绝对的尊重。
所以说,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
玄武门观赏之后。
程来运带着胖瘦仙童二兄弟准备撤队。
“头儿!那边凉快些,我们上那边先歇歇再回衙门?”
海无涯现在可是春风得意,他自从跟了程来运之后,有程来运罩着,可以说在衙门之中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特别是在程来运带着他跟朱远之挨个上门将那些为难他们来运堂的堂口打过来一遍之后。
他跟朱远之,在监国司也算出了名。
程来运抬头看了一眼,树荫确实不错,几棵老槐树挤在一起,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他点了点头。
这次任务确实站了半晌,他倒是无所谓,但朱远之跟海无涯累的够呛。
得了他的点头,俩人直接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朱远之那瘦长的身子往树干上一靠,两条腿伸得笔直,活像一根被晒蔫了的竹竿:“终于能歇了。”
他长出一口气:“这宫门阵法的威压,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程来运嘴角勾起,徐缓点头。
大远朝的皇宫内,可以说是三步一阵。
任何超凡者来到这里,都是束手束脚,他境界高些,受到的压迫没有那么强。
但朱远之跟海无涯可就受老大累了。
“头儿,啥时候领我们俩,再去一趟醉仙居?”海无涯圆圆的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那里的饭菜可太好吃了。”
光是说着,他便已经开始垂涎三尺……
“嗤~”朱远之阴阳怪气的嗤笑一声:
“瞅你那点出息。”
“整日就想着醉仙居。”
“那醉仙居的酒菜是好,可光喝酒吃肉,到底少了点滋味。”
说到这,他的面容上开始徐缓露出一抹……淫邪的笑。
“嗯?!”海无涯当然听出来其中的意思,他双眼放光:
“当然头要是带我去那地方,我也愿意!”
“什么地方?”程来运眉头轻挑,装做一副懵懂的样子,明知故问。
海无涯以为程来运真不知道,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胖脸上的肉都在抖:
“您知道那条巷子吗?就是朱雀街拐过去那条——”
朱远之在旁边嘿嘿一笑,瘦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老海说的是藏春阁,头儿您去过没?”
程来运摊手:“没有。”
海无涯见他没拒绝,胆子更大了,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我跟您说,那地方,绝了。姑娘们一个个水灵灵的,那腰,那腿,那——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他胖手在空中比划着,脸上的表情猥琐又兴奋。
朱远之也凑过来,瘦长的身子往前探,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头儿,您要是没去过,今儿个正好,喝完酒咱们去转转?我请客!”
他拍了拍胸脯:“保管您去了一次之后,还想去第二次!!”
程来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正要说话。
他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一道玄色的身影……
“咳!”程来运面色一正,声音忽然变得义正词严:
“那种地方,我肯定不会去!”
海无涯一愣,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头儿?您说什么呢?刚才不是——”
程来运瞪了他一眼,眼缝如刀。
海无涯没看懂,继续说:
“头儿,您别不好意思,我跟您说,那儿的姑娘不光好看,还——”
朱远之也跟着起哄:“对啊头儿,老海去过好几回,他熟!让他带路!”
海无涯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包在我身上!藏春阁的翠儿,那手弹得琵琶——哎哟!”
他忽然打了个哆嗦,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吹了一口凉气。
朱远之也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像冰面下的水。
两个人同时感觉到背后那道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高鹤芸站在树下。
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面无表情。
那双凤眸像两把刀子,从海无涯脸上刮到朱远之脸上,又从朱远之脸上刮到程来运脸上。
俩人的面容一下子就苍白起来。
整个监国司。
谁人不知道?
飞鹤堂的堂主高鹤芸,跟自家头儿的关系……就是两口子???
虽然这俩人没有明说,但俩人往日眉来眼去的,谁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高鹤芸走进来,每一步都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心尖上。
她在树前站定,没有看程来运,目光落在那两个活宝身上:
“藏春阁?”
她的声音淡漠。
“不……不是……高大人,您听错了……”
海无涯的声音都在抖:
“我们说……说……醉仙居的春卷!对,春卷!藏春阁的春卷特别好吃!”
朱远之在旁边疯狂点头,瘦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高鹤芸并未看他们。
而是转头,看着程来运。
那目光很冷,冷得程来运后背发凉:
“程按察,监国司的按察使,去那种地方,传出去,不怕丢人?”
程来运干咳一声,坐得笔直:
“高大人说得对,本官绝不去那种地方。”他顿了顿:
“都是他们在胡说八道。”
高鹤芸淡然点头,她的目光又落回那俩活宝身上:
“你们俩,明日把藏春阁方圆三条街的治安情况,写成详案,交到我案上。”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写不完……”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方圆三丈之内。
那股冷咧的气息,却是足以将人冻成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