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二品的气息。
在这一刻,又厚重了不少。
这是借来的力量。
五千个九品以上的兵修,他们的气血、他们的战意、他们的杀意,全都汇聚到李显身上。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像龟甲,像龙鳞。
他的气息又开始攀升!
气息愈发的厚重。
张临正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写字。
一笔一划,像用毛笔在宣纸上写字,但他的笔是手指,他的墨是浩然正气,他的纸是这片天地。
那些字在空中凝成实质,金色的,发光的,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在他身前。
“忠。”
第一个字。
那字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朝李显撞去。
李显没有躲,他的拳头迎上去,金色的猛虎虚影和金色的光柱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柱碎了,猛虎也碎了。
李显游刃有余,嘴角带笑。
张临正退了半步。
“义。”
第二个字。
那字炸开,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丝线,朝李显缠绕过去。
李显的双臂一震,那些丝线被震断,但新的丝线又缠上来,没完没了。
“勇。”
第三个字。那字炸开,化作一柄金色的长剑,朝李显的胸口刺去。
李显伸手握住剑刃,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炸开……
若是寻常三品,这剑刃早已将人刺穿。
可李显的手依旧如玉,没有任何异样。
他甚至没有表情。
轻轻一握。
那柄剑从张临正手里夺过来,反手掷了回去。
金色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朝张临正的眉心刺去。
张临正侧头避开,剑刃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削断了几缕花白的头发。
两人隔空对视,谁也没有再动。
他们的呼吸都很平稳。
但张临正的面色,却是透着一丝微弱的苍白。
皇城门前,五千玄甲兵动了。
不是冲锋,是收割。
于清正的铭纹丝线困住了他们片刻,但只困住了片刻。
五千个九品以上的兵修,合力一击,那些丝线像蛛网一样被撕碎。
他们涌入皇城门前的广场,那些留守的禁军迎上去,但禁军只有几百人,最高不过八品。
他们像纸糊的一样,被那片玄色的潮水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只有刀锋入肉的声音,和身体倒地的闷响。
那面西方庚金旗插在广场中央,旗面上的金色猛虎在月光下张开嘴,舔舐着那些鲜血。
旗面的白色在慢慢变红,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像有人在上面泼墨。
但这个时候。
一道壮硕的身影从城门中冲出。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甲,腰间悬着一柄厚背大刀,黝黑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身后,跟着几百个监国司的监察使,品级不高,但都是他的兵,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兵。
他们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他举起刀,那些监察使同时举起刀,刀光在月光下连成一片。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月白的官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手里没有兵器,但他的身后,跟着几百个穿着玄色官袍的监察使。
他们的刀已经出鞘,他们的眼睛已经锁定了那片玄色的潮水。
“奉张相之命。”唐律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开,像打雷:
“已在此等候多时!”
柳云渡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天地间的刀。
他的手下站在他身后,像刀鞘。
原本气势如虹的五千兵修的前冲之势,硬生生被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四品武夫,止住了。
空中李显淡漠转过头,看着那两个人,看着那两支队伍。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唐律?柳云渡?”
他的声音透着意外。
这两个人,应该在人皇钟响过之后,就出城了才对……
他们不应该在这里……
但他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
他的目光落回张临正身上,落在于清正身上,又落在唐律和柳云渡身上。
四个人,四个方向,像四堵墙,把他和他的五千玄甲兵团团围住。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怕,是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他的脚猛地一跺,脚下的青石板炸裂,碎石飞溅,地面塌了一个大坑,坑的边缘有熔化的痕迹——那是他的气血太盛,把石头都烧化了。
整座京城都在颤抖,是真的在颤抖。
那些躲在门窗后面的百姓,感觉自己的心跳和李显的脚步声叠在了一起,一下,一下,像有人在他们的胸口上擂鼓。
“张临正。”李显的声音不大,但整座京城都听得见:
“你以为,就凭你们,能挡住本公?”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那面西方庚金旗从广场中央飞回他手中,旗面上的金色猛虎已经不再是金色了,它吸饱了鲜血,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头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凶兽。
李显握着旗杆,旗面在他身后猎猎作响,那面旗不再是旗,是他的披风,是他的战袍,是他向这天下宣战的檄文。
他的气势终于压了下来。
不是朝张临正一个人压,是朝整座皇城压。
城墙上的砖缝里,灰泥簌簌落下,像下雨。
城门上的铜钉,一颗一颗被震得松动,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那些躲在城门后面的禁军,被这股气势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张临正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李显这一击如果落下来,死的不只是他们几个,还有城里的百姓。
那些躲在门窗后面的、蜷缩在床底下的、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百姓,他们会和城墙一起碎,和城门一起飞,和这座京城一起陪葬。
他盯着李显,眼睛里有危险的光在闪烁,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朝某个方向传去:
“还不回来?”
于清正站在城墙上,手心里的汗已经浸透了袖口。
他是三品铭纹墨修,但铭纹之术需要时间,而李显不会给他时间。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掐了一个又一个诀,那些青色的丝线从城墙上垂下去,但他知道,这些丝线挡不住李显。
半步二品,已经不是数量能弥补的差距了。
他看着张临正的背影,张临正站在那里,月白的儒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旗。
他不知道张临正在等什么,但他知道,张临正在等一个人。
一个能挡住李显的人。
李显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那只拳头不大,但整座京城都在它的阴影下。
拳头上的金色光芒已经不再是光芒,是实质的、流动的、像融化的铁水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灵力,不是气血,是武道走到极致之后,自然生出的、足以改变天地规则的力量。
“死。”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李显的拳头落下来了。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砸在皇城墙上的那一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边炸开。
那光芒来得太快,快到连李显都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