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像一颗流星。
像一柄从天上劈下来的巨斧。
“砰——”
那只金色的拳头,和李显的拳头撞在了一起。
“咔~”
一种让人牙酸的、骨头和骨头摩擦的声音传了出来。
“轰!!”碰撞时声音微弱。
碰撞过后的力量爆发却极强!
一圈金色的气浪从两人拳头相交的地方炸开,朝四面八方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被掀起,城墙被削平,那些躲在门窗后面的百姓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什么都听不见了。
整座京城晃了三晃。
地下的石板被震得跳起来,又落回去。
屋顶上的瓦片哗哗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井里的水涌上来,漫过井口,流了一地。
像地龙翻身,像天塌了一角。
尘烟散尽。
一道金色的身影站在皇城门前,挡住了李显的去路。
那是一个巨人,高约十丈,全身覆盖着金色的甲胄,甲胄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颗星星。
宫里的那没宇级神通者!!
他回来了!!
他看着李显,那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猫看老鼠的戏谑。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像一座山,像一扇永远关不上的门。
李显的脸色剧变。
他的目光从金色巨人身上移开,落在张临正身上,又落在于清正身上,又落在唐律和柳云渡身上。
他明白了。
是他的计划出了问题,是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计划!!
他退了一步。
金色巨人没有追,只是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戏谑更浓了。
“谁?”
李显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干涩:
“谁告诉你的?”
他自己也知道。
半步二品。
在宇级神通者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除非他真的跻身二品,甚至是达到二品巅峰,才可能有一战之力。
没有人回答他。
皇城的大门缓缓打开,建业帝从门里走出来。
他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件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李显,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谋反的逆臣,像在看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无视了李显,转过头,看着张临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多亏了张爱卿。”
建业帝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若非是你洞察李显所谋,朕恐怕要身陷绝境了。”
“唰!!!”
无数道目光,抬头,朝着皇城那残破的城墙上,那道淡然的白衣看去。
眼眸之中,皆是透着庆幸,与感激。
李显则是死死盯着张临正。
那双眸中透着恍惚。
今日,败给了张临正……
感受着那万千道目光。
张临正面无表情。
他只是微微躬身,对着建业帝行了一礼,徐缓摇头:
“禀陛下,非臣识破李显之谋。”
他的声音不大。
但是在场所有人却都听的极为清楚。
不是张临正??
不会吧?
这天下除了张相能有此清晰智慧,还能有第二人不成??
就在所有人都迷茫的时候。
张临正又轻声开口:
“识破李显所谋之人,乃臣之属下,程来运。”
轰!!!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一般。
劈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谁?!!
程来运??
程来运是谁??
甚至,有一大部分人,根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律的刀停在半空。
柳云渡的眼睛眯了起来。
于清正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忘了掐诀。
五千玄甲兵齐刷刷抬起头,看着那个月白儒袍的老人,看着那个站在皇城门前、面色平静的皇帝。
“而且……”张临正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建业帝:
“李显今日本应借秘法以破二品,横扫皇城。”
“也因程来运死守玉玄道,致其秘法未得全力。”
“若非如此,今日之事,必有大变。”
…………
静。
极为安静。
整个皇城玄武门。
所有人都听呆了。
你的意思是说。
今天这个差点让日月换天的李显。
之所以栽在这。
全都是因为那个叫程来运的人???
特别是李显。
此时,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瞪得老大,嘴唇在哆嗦,拳头在发抖……
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来运。
竟然……又是他!!!
又是他!!!
在永安县,他便使自己的分身魏冼君所谋一切成空!!
巨像转移案,玉玄山中的林念君,也是他!!
就连今日……竟还是他!!!
“程,来,运。”
李显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这三个字念出来。
声音,都在颤抖。
五千玄甲兵没有退。
他们站在李显身后,刀已出鞘,血还在刃上往下淌。
他们的眼睛还是冷的,那种冷不是没有感情,是把所有的感情都压进了刀锋里,等着一个命令,等着一个“杀”字。
李显没有动,他的拳头还在滴血,不是金色巨人的血,是他自己的。
他知道,宇级神通者,一拳之威,半步二品的武夫……接不住。
他的目光从张临正脸上扫过于清正,又扫过唐律和柳云渡,最后落在建业帝身上。
建业帝站在那里,没有看他。
“杀!”
李显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但他们只冲出了三步。
夜空忽然亮了。
是流光。
数十道流光从天边涌来,像一群归巢的鸟,拖着长长的尾光,划过夜空,朝皇城方向汇聚。
那些光芒有的金,有的银,有的青,有的紫,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个超凡者。
四品以上的超凡者,地级、宙级的神通者,那些被调虎离山引出去的高手,全都回来了。
第一个落下来的是一个穿灰色道袍的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