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玉佩不大,通体洁白,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鹤。
他没有接。
“拿着。”高鹤芸淡漠开口。
“这——”程来运抬起头,看着她:“不好吧?”
“这玉佩是我祖父给我的。”
“里面有蕴含了我祖父一击的力量。”
“遇到危险,不要犹豫,直接用。”
高鹤芸将玉佩摁入程来运手中,随着说话的间隙,身影已经逐渐离开。
嘶~
程来运倒吸了一口凉气。
镇北王一击的力量??!
传闻之中,镇北王好像已经突破了二品武修吧?
这里面有他老人家一击的力量??
“太贵重了,我不能……”程来运拿着玉佩急忙追上高鹤芸。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高鹤芸停下身子,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边关来信。”
“我祖父不让我掺和关于李显的案子。”
“那就证明,这里面一定有很大的危险。”
“你身处漩涡……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句:
“别死。”
看着她的背影,程来运心中升起些许暖意。
高鹤芸。
从初穿越起,一直至今。
从来都是毫无余力的在帮他。
这恩情,一定得记下。
……
海无涯和朱远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程来运靠在廊柱上,手里还攥着高鹤芸给的那枚玉佩,温热的,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两人一胖一瘦,一前一后,从院门口走进来。
海无涯胖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朱远之跟在后面,瘦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头儿,查到了。”
海无涯把册子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赵德茂的广通商行,表面上是做茶叶生意的,实际上经手的都是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
“下官查了商行的账目,近三年里,有大笔银钱流向不明。其中一笔,就是韩无疾寿宴的酒水钱。”
程来运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
“赵德茂背后……能不能确定是魏皋?”
海无涯和朱远之对视了一眼。朱远之往前站了一步,压低声音:
“能。”
“赵德茂每隔半个月,都会去城东一处宅子。”
“那宅子的主人,是魏皋府上的管事,姓周。”他顿了顿:
“下官查了,那个周管事,在魏府待了十多年,是魏皋的心腹。”
程来运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们见面做什么?”
“不知道。”朱远之摇头:
“周管事身边有人护卫,下官不敢靠太近。但下官查到,每次赵德茂去见周管事之后,商行就会有一笔银钱转出去。转给谁,查不到。账面上做得干干净净。”
程来运把册子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着。
“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两日后。”海无涯说:
“下官查了赵德茂这几年的规律,每隔半个月去一次,雷打不动。算日子,两日后他应该会去。”
程来运点了点头,把那本册子收进怀里: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两日后,他们见了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要知道。”
“是。”两人同时应声,转身退了出去。
“两日后……”
程来运抹着下巴,思索着。
随后便起身朝自己的府中而行。
不多时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盘膝在床上。
程来运从怀里掏出一卷卷泛黄的手稿。
林念君的字迹端正清秀,一笔一画都写得极认真。
他翻到“五品化念”那一页,手指轻轻点着那些字。
“既然这桩案子漩涡很深。”
“那我,肯定还是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是真的,别的都是虚的。”
程来运的目光扫视着手稿的内容。
“神魄离体,感知天地。风吹不散,光灼不伤,天地灵气压不垮,是为六品。”
这是他已经做到的。
而五品,是更进一步。
“化念者,神魄可短暂离体,以神念感知世间万物。”
“能见风之方向,能感水之流向,能闻草木生长之声。”
“更进一步,可以念力化物——以神念为引,将灵力凝成具体的形状。”
程来运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念力化物。
他想起第一次见徐妙真施展月鳞伞的时候,三千六百片银鳞从伞面上激射而出,在空中旋转、交织、凝聚,化作无数道光刃。
那不是灵力,是神念驱使的灵力。
是她用神念,把灵力凝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他把手稿翻到下一页。
林念君在这里写得很详细,像是怕自己忘了,又像是怕后人看不懂。
“六品御魄,神魄可离体,但不可久留。”
“五品化念,神魄可久留,且能以神念干涉实物。欲达此境,需先让神魄适应外界。风、水、光、声,皆可为师。”
“第一步,让神魄在风中站立,直至不再颤抖。风是天地灵气的吐息,神魄在风中站住了,才算有了根基。”
“第二步,让神魄在水中行走,直至不再惧怕。水能养神,也能伤神。神魄在水边待得住,神念就会变得柔韧。”
“第三步,让神魄在日光下睁眼,直至不再畏光。阳光最烈,也最正。神魄能在日头下站一炷香,六品就算成了。”
“这三步,我用了三年。”
程来运的手指顿了一下。
三年。
林念君用了三年,从六品到五品。
他想起自己从八品到七品,用了不到一个月。
从七品到六品,也是不到一个月。
莲花法身给了他远超常人的根基,但根基不是一切。
林念君是天才,他用了三年。自己要用多久?
他不知道。他把手稿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只有一行字,写得很慢,笔画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五品化念,非一日之功。不可急,不可躁。神魄如婴儿,走多了会摔,跑快了会倒。每日只练一个时辰,不可贪多。”
程来运把手稿合上,闭上眼睛。
他现在在查案,没有三年。
他需要的不是三年,是一个月,甚至更短。
但他不能急,林念君说得对,神魄如婴儿,走多了会摔。
他深吸一口气,神念沉入识海。那片湖还在,小人还站在水面上。
它比之前高了一些,也壮了一些。
程来运看着它,它也看着程来运。
“出来。”程来运指挥着那个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