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衙役互相对视一眼,握刀的手紧了紧,犹豫了一阵之后,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一道身影从众多衙役之中朝前而行。
此人面容三十来许,面色生赤髯,腰悬佩刀,龙行虎步。
一袭捕头皂衣挂在身上。
“老父母。”
赤髯捕头从衙役群中出来之后,对着申入令恭敬抱拳。
申如令看到这赤髯捕头之后,原本紧张的面容消散些许,眉稍露出一抹浅笑,指着程来运道:
“梁生,此人便交给你了。”
“仗着自己有几分本领,便无法无天,你将其拿下打入狱中。”
“是。”
唤作梁生的赤髯捕头听到申如令的话之后,抱拳行礼,便将腰间佩刀抽出,淡漠的看向程来运:
“要俺亲自出手,还是你自己跪下?”
“先告诉你,俺是八品武夫。”
说这话时,他声音之中的透着一抹淡漠。
是那种看死人一样的淡漠。
……
程来运嘴角抽搐了一下。
瞥了那梁生一眼。
八品??
我家的看门狗都不止八品。
现在低品武夫都这么装?
“嗤~”一旁的许佳音早已经按耐不住,捂嘴笑出声音。
她看着程来运戏谑道:
“师弟,他是八品武夫怎么?我好怕呀~~”
……
程来运无奈的摇摇头,轻轻在许佳音头上抚了抚,随后转身看向那梁生:
“今天,事不讲明白。”
“你们……”他的手指向申如令,还有曹德旺一群人道:
“谁也走不了。”
……
“哦?”
梁生眉头一挑,面容愈发冷淡:
“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俺便……送你上路!”
随后他便直接握刀上前。
“镪”的一声。
腰间宝刀拔出。
双腿迈出两步,便作势下砍。
只是下一刻。
他便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速度快到,他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然后他握刀的手腕被捏住了。
力道不大,但捏的位置精准无比,刚好卡在脉门,整条手臂一麻,刀脱手而出。
程来运接住那把刀,轻轻一甩,刀身“嗡”地插进青砖缝里,和刚才那把柴刀并排立着。
“嘭!!”
梁生只感觉腹部一阵大力袭来。
下一刻,他便直接倒飞出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前后不过两息。
地上又多了一个衙役……
寂静。
完全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别人他们不知道,梁生他们能不知吗?!
长乐县第一武夫!
打遍乡里无敌手!
甚至有望前往京城就职监国司监察使的猛人!
在眼前这年轻人手里,居然一招就被打的生死不知???
程来运拍了拍手上的灰。
面露淡漠。
他转过身,重新面朝申如令。
申如令的脸此时透着……惨白。
他当了六年县令,见过武夫,但没见过这样的武夫。
七八个带刀的衙役,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这个人如果真想动手,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这条巷子。
但他还是县令。
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抖,却色厉内荏:
“你……你敢对衙役动手!殴打朝廷命差,视同谋反!”
“你敢动本官一根手指,就是——就是与朝廷为敌!”
……
程来运挑眉:
“与你为敌,就是与朝廷为敌吗?”
说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申如令往后退了一步。
程来运又往前走了两步,申如令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师爷,退无可退了。
“申县令,别怕,我不是坏人。”
程来运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曹德旺刚才当街放话,说在长乐县他曹家就是法,县令都得听曹家的。”
“你听见了吗?”
申如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当然听见了。”
程来运替他回答了:“可你来了之后问都不问,上来就要拿人——拿的不是当街放话的曹德旺。”
“而是我这个替孤儿寡母出头的外乡人。”
“你这个县令,判案的时候帮曹家,抓人的时候还帮曹家。”
“本官问你一句,你穿的这身官袍,是朝廷发的,还是曹家发的?”
申如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下来。
他张了张嘴,心中的心思千回百转。
到底是当了县令的人。
哪怕这个时候强装镇定,也不至于直接瘫软在地。
他强撑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着程来运,深吸一口气道:
“这位少侠说的是。”
“是本官被小人蒙蔽,才有此冤假错案。”
“本官已经认识到了其中利害。”
“请少侠放心,本官一定会给全县人一个公道!”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前方,低声道:
“不若少侠先随本官前往县衙之中?”
“此地人多眼杂,有事我们可以好好商议。”
说着,背在身后的手,隐蔽的对着一旁的曹德旺比了个手势。
曹德旺瞧见这个手势之后,瞬间会意。
这是让他去寻帮手。
申县令对这年轻人已经动了杀心!
“哦?”程来运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申如令:
“请我到县衙作甚?”
申如令艰难一笑:“自然是想请少侠亲自监督本官办案。”
“呵呵。”
程来运此时已经不打算跟这个申如令在叽叽歪歪:
“你心里那点心思趁早收了。”
他淡漠的从怀里掏出令牌,往前一递没,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然后,来瞧瞧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