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砺舟细细地回忆起那些被自己刻意遗忘的,没有和任何人——包括南祝仁——细说的经历。
在经过了那么久的咨询学习之后,陈砺舟立刻明白自己那时候的感受,其实就是轻度【解离】。
那状态就像是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生活,却无法参与其中。
“嘶——呼,嘶——呼——”
在陈砺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随着那些回忆的浮现,他的呼吸也渐渐地用力、急促起来。
但他恍若未觉,只是用力地回忆着。
回忆的突然清晰,以及躯体上的敏感,让他在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之后,终于能够在那一层将自己和生活隔绝开来的薄膜上,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嘶——呼,嘶——呼——”陈砺舟按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到里面似乎在酝酿磅礴的东西。
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开始更加猛烈地翻滚,扔出一些画面。
在妻子去世之前,他们的生活是有些不对劲的——至少陈砺舟自己是不对劲的。
“陈老师?陈老师……您还好吗?”申学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陈砺舟的思绪。
陈砺舟猛地抬头,看到了妻子学生不安的脸。
“嘶——呼——小申,我老婆以前跟我说过你,好像她近几年和你都保持着联系,对吧?”
眼前男人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吓人,申学成不由自主地扔下筷子,一下就恢复了刚刚见到陈砺舟时拘束的状态。
他对陈砺舟的问题回答得一板一眼:“对……去年都还有联系。”
“那时候我正在找实习,就是苏老师跟我推荐的您的公司,说是这公司非常不错。但是我之前没有跟你说,因为总感觉……时机不对。”
陈砺舟回家之后也很少跟妻子交流工作的事情,从来没有主动暴露过任何负面的信息。
因此在苏芳芳的眼里,能够给丈夫一份高收入且稳定工作的公司,肯定是不错的,甚至是值得给学生推荐的。
申学成之前没有特地说过自己进公司是苏芳芳推荐,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是个连上门慰问都担心会显得别有用心的学生。
“好,也就是说,直到芳芳走了之前,你们还是有联系的。”陈砺舟深吸一口气,“那我想知道……你们平时会聊一些生活的话题吗?”
“她有没有抱怨过现在的生活,有没有提过诸如……想要回老家,这样的话题呢?”
申学成的表情一下子尴尬起来:“呃……这。”
一副“有些话不太方便说”的表情。
但对于社交经验丰富的陈砺舟来说,这副表情相当于什么都已经说过了。
陈砺舟突然感觉到手脚发麻,这是【解离】的前兆。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扣住了左手的虎口,同时左手狠狠地按住自己的腹部。
这动作让对面的申学成一下子慌了:“陈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陈老师?”
他的声音很大,动作也很大,以至于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视。
而其中的两束目光在接触到这里之后,就定住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