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的惊呼让同伴也下意识地一惊。
他随着老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所有人力部门办公区内的员工似乎都避开了这个可以从门外眺望至内部的视角。
“哪里有人啊？”
“我一定看到了。”老莫坚持，“那个申学成……不是跟着陈砺舟的吗？不是销售部门的实习生吗？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在食堂的短暂相遇，两人并没有和申学成做过多的交流。
“难道他，难道他们……”
老莫一边说着，一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时间都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你看错了，绝对看错了。”身边的同伴坚持，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拉扯老莫，“咱们快走吧，这里有监控呢。先吃饭，先吃饭……”
“我看错了吗？我……”老莫喃喃自语，身边同伴的力气不大，但他依旧被习惯性地拉扯开去了。
临走了，老莫还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那除了人力部门的人之外，面对其他人都不会打开的识别锁。
那识别锁后面的办公区里，他看不到一个人。
……
公司食堂。
师楚欣对这里本就不熟悉，又是人力部门的人，一出现在这里，就感觉周围好像有齐刷刷的目光投向她——事实上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看向她，但确实有不少。
她不由自主地把下巴低了2度。
南祝仁目光扫视了一圈，率先找了个靠边角的桌子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既能看到食堂里面的动静，又不会被人过度打扰。
他让EAP项目组的人占据了周围其他几桌的位置，自己这一桌只坐自己、重晖、师楚欣三人。
这样能够形成一个他想要的私密主导场景。而对师楚欣来说，却是一个半暴露的环境。
师楚欣坐下后不由自主地扭了扭腰：“你们想吃什么？我来买单，就当是……我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这是以退为进。
南祝仁和重晖自然不可能省这个小钱：“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
他们其实也只来过几次食堂，毕竟南祝仁和硕士们都习惯一边吃饭一边整理数据或者其他材料。
两个心理咨询师倒是门清，简单给南祝仁介绍了一下，就自告奋勇去打饭。
等他们离开之后，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会。食堂相比较EAP办公室略显嘈杂，但外面毕竟有几名项目组的成员作为物理空间上的隔离，让音源都在远处，这些嘈杂一时间仿佛变成了白噪音，反而能够帮助思考。
师楚欣最先按捺不住，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本能地又把下巴重新抬高了3度：“既然你们把地方选在这里，我们就只能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了。”
南祝仁微微点头：“你之前说到你能够帮我们，但是我们也要帮你——你想要我们怎么帮你？”
这话像是好心提醒，为之前中断的对话重新接上流程。
但师楚欣有种自己的节奏被打断的不适，不由微微一滞。
“……那我就直说了，我的条件很简单。”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她刻意放慢语速，观察着南祝仁等人的表情：“我帮你们规避公司的追责，帮你们顺利退出EAP项目，不承担任何违约金，甚至帮你们拿到公司内部的相关材料，帮你们省去收集证据的麻烦。”
说到这里，师楚欣微微停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你们，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师楚欣先看了看南祝仁，最后还是把目光转向重晖，“我想要你们帮我给白庆华老师递句话。替我试探一下老师现在的态度，稍微服个软，然后帮我说服老师——”
说到这里，师楚欣又微微停顿了一下。只不过这会停顿和之前那次的心态不太一样。
“在帮你们做了这些事情之后，我在这个公司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我需要换一份工作。”
“之前回国的时候，我就有几个备选方案。里面有几家公司老师很熟，当初我刚毕业的时候，老师甚至都给我推荐过。”
听到这里，重晖的鼻翼忍不住抽了抽。
“总之，我想要老师再帮我安排一下。然后等我入职新公司之后——”师楚欣抿了抿嘴唇，“——你们配合我再做一次EAP项目！”
南祝仁听得都忍不住微微后仰。
师楚欣的语速开始快了起来：“你们心里清楚，没有我的帮助，你们就算有老师兜底，也会惹上一堆麻烦，浪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帮我递句话，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能省去很多麻烦，这笔买卖很划算。”
师楚欣先用惯用的利益谈判策略。
“而且……我先前惹了老师生气，现在去道歉，老师想来也会高兴的吧？我留在北都，也是给老师构建起新的关系网，对老师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最多就是之后再做一次EAP需要你们出点力。”
师楚欣看着南祝仁和重晖：“但是你们这次过来，本来就是想要积攒EAP项目经验的吧？只不过是遇到了意外，反而陷了进来，脱不了身了。”
“但是等到了新公司，那是老师推荐的公司，老板肯定不会像是现在这个一样……恶心。”
“而我也会在新公司里面支持你们，帮着师弟师妹们一起工作，一起进步。”
等说完了利益相关的东西，她又开始打感情牌。
师楚欣的语速越来越快，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前倾，以至于腰都快要贴在桌面上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南祝仁和重晖的反应，显然已经把话说完了。
而重晖和南祝仁目光平静地对视了一眼。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怎么？”师楚欣忍不住督促，“你们觉得哪部分还需要谈吗？”
眼前两个师弟的沉默不语让师楚欣的下巴一点点又重新低了回去。她只希望他们现在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终于——
“饭来咯！”
两个咨询师和莫凯突然出现，各自一手拿着一个餐盘。
“南老师、重老师，还有……师老师。”
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在眼前，师楚欣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却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