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凯回忆起自己曾经打听到的导师传闻。
“总之，最后我经过多方对比之后，选了白庆华老师。”
莫凯的语气颇为庆幸：“现在再看，果然没选错。”
南祝仁没有被莫凯的语气感染，而是微微皱着眉头。
莫凯见状道：“是担心来访者的情况吗？如果那个博士学长是在毕老师的门下的话，情况确实不乐观。”
“他本身自己就已经给自己压出病来了，再加上毕老师的课题组环境……”
莫凯沉思：“更不用说他现在的情况可能本身也有毕老师课题组环境出了一把力……”
思忖片刻，莫凯试探道：“师兄，要我做点什么吗？”
面对这个问题，南祝仁却摇头得果断。
“不至于。我们做心理咨询，工作还是限制在咨询室内部比较好。”
这话让莫凯听得眨了眨眼。
“目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预约后续的咨询干预，而就这第一次咨询来说，也只是比较粗浅地收集了信息而已。”
南祝仁夹起一块鱼肉：“他自己对于课题组内的生活避而不谈；而我从你、从其他研究生那里收集到的相关信息，又不尽相同。”
“这种情况下贸然去做什么事情，说不定反而会对来访者造成困扰。”
南祝仁指了指自己：“更不用说我和他还是同学校、同学院的同学，这都可以算是双重关系了。我甚至考虑过——哪怕他再预约我的咨询，我也要把他转给别人。”
说出了很厉害的话呢。
莫凯点了点头，这方面身为助理的他还是选择听从南祝仁。
两人开始消灭餐桌上的饭菜。
有一说一，食物确实是缓解内心负面的良药。不过五分钟过去，莫凯就好像已经把刚刚的烦恼抛到脑后。
从这个角度来看，莫凯的咨询功底已经越来越深厚了——不要在咨询室之外再因为来访者烦心，这本就是咨询师必备的素质。
两人的话题也开始转向轻松的日常生活——当然大部分是莫凯在说在问，南祝仁偶尔回答。
“师兄，精卫那边和咱老师公司的差别大吗？”
那自然是很大的。
南祝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简要地先把上午门诊的内容说了一遍。
莫凯听得眼睛发亮，筷子都放下了，随后又是捶胸顿足懊悔莫及：“为什么我不能去啊！”
好在他状态调整得也快：“师兄，那你今天做了这么多咨询也累了吧？多吃点！”
南祝仁看了他一眼，夹了一块海参：“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咨询量。”
莫凯一愣：“什么意思？”
“我今天只排了一个咨询，就是刚刚和你说的那个。”南祝仁说，“上午旁听了门诊，下午做了一节，就没了。”
莫凯眨了眨眼。
……
南祝仁是以“驻场咨询师”的身份入驻精神卫生中心的，没错。
但他的咨询其实并没有排满。
真的要说的话，精卫中那些在编的心理治疗师的工作形式更像是外面的咨询师——提前预约，到点咨询。
而南祝仁的驻场咨询师更像是一个机动岗位。早上到了之后先签到，如果当天有紧急的咨询的话就做，没有就待命。
这种工作模式倒是有点像医院急诊科的医生。
至于咨询预约——相比较于心理咨询师的心理咨询，患者们更愿意去预约心理治疗师的心理治疗。
毕竟价格都是一样的，而心理治疗听起来更加高大上，治疗师们还有各种晃眼的职称。
因此虽然说是精卫的患者太多，治疗师和咨询师不够用，但心理咨询师们实际上一天并不会把咨询排得多满。
还是有不少的空闲时间的。
这些空闲时间比较碎片化，一般的咨询师一般会选择用来看书、上网学习之类的。
而南祝仁，暂且不需要学习。
他想要继续开精神卫生中心的地图，尽可能地去了解精卫各个岗位工作的细节，然后看一看能不能在心理咨询中用得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南祝仁已经到了精卫中心。
二楼的大厅比昨天早上更安静一些，但候诊区的椅子上只零星坐了几个人。
精卫早上八点开始上班，除了特别急的患者，很少有人会卡着这个点过来。
南祝仁先去咨询预约室签到，写下今天自己的可预约时间。
随后，他出门，在离门诊室不远的【心理测评室】门口停下来。
这是南祝仁今天想要接触的第一个目标。
相比较于外面的咨询公司，精卫的心理测评储备量更大、更全面；除了心理测评的量表之外，这里还有大量智商测试、认知测试相关的量表。
南祝仁之前也有把量表问题融入咨询初次访谈、用以了解来访者情况的尝试。现在他想要通过给患者做测评来熟悉这些以前自己没有接触过的量表，进一步强化自己的信息收集能力。
不过——
“我就是想要知道那个心理治疗师的联系方式！”
没等南祝仁敲门进去，测评室里面就已经透出谈话的声音。
不，比“谈话”要激烈一些，更像是“争吵”。
门半掩着，南祝仁顺着门缝看进去，测评室里坐着一个留着卷头发的女医生，三十来岁；医生对面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岁上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南祝仁刚刚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个西装男发出来的。
“我问了前台的护士，前台说让我来找你们医生。我找了一圈，只有你这里有医生！”
“都八点了，你们都不上班的吗？你们医院这样怎么看病人！”
西装男振振有词。
“我们这边不方便直接给医生的私人电话，而且我们现在都还不确定你们家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南祝仁听到卷发医生忽略了对面诉求中的无效信息：“按照你的说法，你家的孩子做的是线上的治疗，但是我们这里没有他的病例，你也说不出给他做咨询的到底是哪个医生。按照流程，我推荐你先去查一查……”
“流程流程流程，你们就只会说流程！我现在不就是要找你查吗？”西装男人的声音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