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辱负重便是大局吗?”
李相鸣冷笑一声,不过没有接着说下去。
耿家、巨阙谷都站在他这边,就连柳家也要保全他的性命。然而,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都不愿意看到他刺下这一剑。
秦烈再怎么作死,那也姓秦。
秦家本来就不怎么愿意撤出云荒矿脉,是柳家极力劝说,方才促成了所谓的梅岭停战协议。自己当着秦世常的面杀掉一名秦家筑基,无论以任何理由,都意味着秦、李两家爆发新一轮战争。
战端一启,耿家势必参战。
耿家心里头愿意吗?
别看耿士衡这小子说得信誓旦旦,真要打起来,心中难免埋怨自己。
巨阙谷在牤教的袭扰下焦头烂额,如今大仇未报,会因为自己这点恩情卷入与秦家漫长的战争?
恐怕很难。
柳家就更不可能了。
他们不参战就能置身事外吗?
也不能。
这一仗打起来,西南联盟彻底成为空谈,牤教将在蒲县东、南两地疯狂滋长,所有宗门、家族都会感到痛苦。
说实话,李相鸣并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就在半刻钟之前,他从来没想过对秦家出手,更没想过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他只是没追上甄夫人,不,应该说是没追上那头会遁地的烦人蚯蚓,又恰好撞见秦烈不知死活,气得他差点连后槽牙都咬碎了。
见李相鸣不说话,柳世道脸上一喜,急忙看向秦历斗。
秦历斗一把年纪了,岂能分不清好赖?他知道任由局势恶化下去,秦家占不到李家便宜不说,还要面临一个无法抗拒的不妙大势。
不等秦世常发话,这位老爷子主动松开李相鸣的手腕,静立在侧,不发一言。
柳世道适时上前,牵着李相鸣的手臂,和气地道:“这就对了嘛,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待两杯酒下肚,忘却这桩事,我们还要挑选日子会盟,共议对抗牤教呢。”
“会盟?”
李相鸣脚步一顿,扬开柳世道的手臂,不无讥讽地道:“柳家主何不解释一下,今夜去了何处?诸家说好齐集一堂、商谈大事。
结果呢?
牤教来袭,诺大一个巨阙谷竟是防备空虚,你们在场这些个筑基修士,统统不在谷中,留我一人与牤教独斗。
不怕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都是牤教内应,专门设局坑害我李某人。”
“这......”
柳世道哑口无言。
石佛岭乃是巨阙谷最为核心的机密,就连许多巨阙谷弟子都不清楚。牤教攻打石佛岭,洪灼收到消息后,自然不会与秦、李、耿三家分享。事实上,他们一行人压根没想过巨阙谷会出事。
谁能想到秦家会与耿家杠上,连同杨索一起跑去了斩风台?剩下的洪屹川,又是一名内奸......
一时之间,柳世道不知如何解释。
洪灼知道柳世道为难,稍稍犹豫后,对着李相鸣叹息道:“一言难尽!事已至此,我也不瞒着李家主了,还请李家主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