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说话。
场面静得针落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世道缓缓说道:“洪谷主切勿动怒,我等皆为客人,哪能在谷中动手?几位家主说的不过是气话,当不得真。”
“秦家主说的也是气话吗?”
洪灼语气没有丝毫松懈,紧紧盯着秦世常之余,手掌微微转动巨阙剑,竟似有一丝威胁之意。
秦世常见状,脸色极其难看,却出奇地没有发作。
如今秦烈生死未知,二长老又被李相鸣缠住,秦家能出手的唯有他一人!
然而,柳家要阻他!
纵使他不将耿家兄弟放在眼中,却不得不重视身旁的许慈。若再加上一个手持巨阙剑的洪灼,秦家已经稳稳落入下风。
“秦家主说得自然是气话。”
柳世道知秦世常好面子,连忙打圆场:“诸家为牤教而来,今牤教猖獗万分,三度进犯巨阙谷,我等却在此处内讧,传出去岂非被外人笑掉大牙?”
提及牤教,洪灼眼神瞬间凌厉,巨阙剑被他生生拔起,磅礴的法力外溢,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李相鸣也忍不住投注视线。
今日之前,谁能想到巨阙剑已经出世?
这可是上品灵器啊!
秦家引以为傲的罡龙枪,也不过是中品灵器。
念及此处,李相鸣不禁有些心酸。秦家、巨阙谷都有灵器,柳家大概率也有。耿家兴许没有,可耿家有阎魔。
这些强大的外力,让他们各家哪怕没有诞生惊才艳艳的天骄,亦能威震一方。
反观李家,全靠太伯公的修为撑着。
倘若李辉南陨落,谁能维系住李家如今在蒲东的特殊地位?李诚康?还是李诚庚?
恐怕都不行。
或许只有自己更进一步,方能在滚滚洪流中保住李家。
李相鸣思绪万千,洪灼却是收起了气势,沉声说道:“牤教谋害洪某师伯在先,残杀我巨阙谷数十名弟子在后,凡我巨阙谷门人,与牤教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今次诸家会盟,洪某抱了极大期望,自然不希望卷入内斗,坏了讨牤大事,
但是,洪某有言在先,今夜若非李家主及时援手,我巨阙谷数代基业,毁于一旦。这份恩情,洪某铭感五内。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谁敢在此处对李家主出手,就是与我洪灼、与巨阙谷为敌。”
洪灼说到最后,掷地有声。浮空城中随之涌出一排巨阙谷弟子,以杨索为首。
柳世道自知洪灼决心,连忙给秦世常使了一个眼色,又道:“洪谷主莫要激动!柳某保证,谁也不会对李家主出手。”
此话一出,彻底奠定了柳家的立场。
秦世常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目光扫过众人,终究放下手中长枪。与之对峙的许慈,随之松手。
柳世道见局势有所缓和,马上转向李相鸣,言辞恳切:“李家主少年英雄,意气风发,自当有雷霆手段。然蒲县历经十年动荡,至今喘息未定——罪魁祸首,牤教也!
今牤教自北而南,又向东渗透,我等各家如临大敌,恨不得倾尽全力将其拒之门外。值此存亡之际,我们先乱阵脚,自相残杀,岂非正中牤教下怀?”
话到此处,柳世道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还望李家主以大局为重,暂忍一时愤懑。蒲县的未来,不在今日这一剑,而在你我并肩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