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撞击声透门而出,柳先毅急促的脚步为之一顿。他回过头,对着许慈苦笑了一下:“小许子,我还进不进去?”
许慈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柳先毅轻叹一声:“你那个表哥还真是厉害,我从没见过秦家那位发这么大火,我爹也被他搞得头疼,甚至说狼狈了。”
柳家内部提出西南联盟这一构想后,最先找来磋商的,并非巨阙谷,而是秦家。
当时秦家正在攻打梅岭,所以不甚乐意。但终究,秦家还是答应停战,参与会盟。
第一次会盟,秦家就派出家主以及历字辈泰斗,足以说明秦家的重视与决心。结果李相鸣连同洪灼、耿士衡一起排挤秦家。
说实话,柳家十分难堪。
“进来。”
房中之人似乎察觉到门外异样,疲惫开口。
柳先毅推门而入,快速扫了一眼——父亲与世殷叔、秦世常与秦历斗均在里面,大家都是亲戚,不过此刻房间的气氛没有透露半分亲情。
秦世常丝毫不顾及“新客”,敲着桌子,厉声说道:“没有西南联盟,你柳家倒不了,我秦家也不会衰落。”
“西南联盟是我族近十年来最重要的谋划,不容搁置。”柳世道闭上眼睛,似乎不想争辩。
然而,秦世常更加生气,一挥手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扫落,怒声喝道:“计划不如变化快,这还用得着我教你?柳世道,你的脑袋是榆木疙瘩做的吗?”
话音刚落,柳世殷瞬间皱眉:“秦家主,还请你自重。若你是这般态度,那就各回各家,没必要缠着我家家主。”
“我缠着你们?”秦世常气笑了:“李相鸣与洪灼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耿家在李家面前又形同附庸。没有我秦家,你们柳家想当西南联盟的盟主?做梦去吧。”
“这些都是谁的过错?”
柳世殷脸色难看,初闻会盟失败,他早就压抑了一肚子火气。只是教养让他不至于大发牢骚,但秦世常竟然当众辱他柳家家主。
是可忍孰不可忍!
柳世殷怒目而视,分毫不让:“我家家主与洪灼书信来往不下百回,到访巨阙谷后,更是与其数次彻夜长谈,彼此互成挚友。
反观李相鸣,与洪灼仅有一面之缘。
若非昨晚的巨阙谷之乱,李相鸣如何得到洪灼的器重?秦家主何不问问自己,是谁给李相鸣创造了这个机会?”
“放肆!”
秦世常勃然大怒:“老夫已经说了几百遍,昨晚之事,与秦家无关!尔等再敢诽谤我秦家,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翻脸?”
柳世殷声音陡然拔高,正欲驳斥。柳世道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秦世常身边有秦历斗,他身边也有许慈。
柳家并不怕秦家翻脸。
但这种窝里斗,毫无意义。
柳世道重新看向秦世常,说道:“五哥,我喊你一句哥,是想说明我们两家血浓于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觉得西南联盟可有可无,只要我们两家合兵一处,同进同退,一样可以剿灭蒲南的牤教余孽,一样可以应付将来大势。
如果激进些,我们甚至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攻占梅岭、吞并巨阙谷!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不组建联盟,别人也不组建吗?
我不管你昨晚做了些什么,过去的我也不想再提。
如今是李相鸣救了巨阙谷一劫,洪灼必定感激他。仅仅你我两家结盟,意味着什么?李家、耿家、巨阙谷将成为一个铁三角!
一旦另外两家彻底融入蒲姑盟,再加上驻扎在蒲城的合道盟,你我将彻底被锁死在一隅之地,饱受两大联盟制约。
你还想攻打梅岭,将云荒矿脉纳入囊中?
以李相鸣的精明,我说句难听的,你们秦家大长老除非突破金丹,否则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柳世道心中何尝没有气?
他后半段几乎是吼出来的,房间气氛紧张得不得了,柳先毅僵硬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哐”地一声重重摔向墙壁,爆发出沉闷的回音。
柳先毅终于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父亲。未及开口,柳世道说道:“毅儿,我即刻要返回积木岩,你却不能走。”
柳先毅立马挺直腰板:还请父亲吩咐。”
“洪屹川叛变、郭参重伤,巨阙谷的力量再一次被削弱,无论李相鸣给了洪灼什么承诺,短时间内应该都难实现,能够庇护巨阙谷的,仍是我们柳家。”
柳世道转向许慈:“我们与巨阙谷才是友邻,洪灼只要不傻就会牢记这点,你们暂时留下来,我会再多派一些人手,你们配合巨阙谷弟子,铲除周围的牤教眼线,尤其是保障石佛岭的安全。”
“是!”
“世殷,你回家休息几天,还要出使一趟当归山。”
“明白。”
“都下去吧,让我静静。”
柳世道独自站在窗外,俯瞰着满目疮痍的浮空城,心中沉重之余,渐渐有了一丝明朗。
秦世常以为秦家与柳家才是西南联盟的核心,他错了!
无论如何,柳家不会放过巨阙谷这颗摇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