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还是您手段高明。”
送别几位长老,李相广立马憋不住笑。
别人不知道家主的底线,他却是一清二楚。
桌上那份关于筹办长阳谷灵兽苑的文书,的确是真的。但规划与落实,完全是两码事。
家主这段时间,在泰来峰见了灵武门的裴掌门、蒲姑盟的徐芷兰、百器堂的管天佑,还去长阳谷坊市见了绫罗商会的那个女人、信风商会的老伍头,就连韦飞那小子都见了,唯独没与愚园的曹复义接触。
李、曹两家深度合作开办长阳谷灵兽苑,不过是纸上谈兵。说直白点,这就是家主给长老院放出的烟雾弹。
偏偏几位伯公不得不信!
谁不知道主母来自曹家?万一这是主母的耳边风,曹家想要借助所谓的长阳谷灵兽苑,侵吞李家利益,如何是好?
长老们担心家主不知不觉偏向曹家,又不能明说!为了阻断这种可能,只好跺着脚拒绝。当然,在他们看来,其他几样合作也都太过冒险,应当一并驳回。
然而,家主早就看穿了长老们的态度,一方面出奇制胜,打着精简机构、提高效率的口号,将成立长阳谷灵兽苑与取缔育兽房两件事合二为一。
这一下子就把长老院打懵了。
另一方面,家主漫天过海,明面与长老们争论不休、面露难色,实则努力的方向一直都在二伯公、五伯公身上。
今日的“逼宫”,兴许正合家主心意。
李相广越想,心中越激动。过去几十年,李家的决策权都被几位房头牢牢握在手中,像是取缔丹器房、符阵房这等削弱直脉影响力的动作,前两代家主碰都不敢碰。
相字辈却是做到了!
不仅做到,还做得漂漂亮亮、无可争议。
他不知道这好不好,但他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是长林房的挂印,职责是辅助家主。
家主在族中的话语权越大,他的地位就越高。
“家主,您设计的长老院制度,太有先见之明了!长老们回去后,肠子都要悔青。”
“少拍马屁!”
李相鸣笑骂了两句,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张字迹娟秀的药方,递了过去:“你去库房看一下,能不能把药抓齐。如有漏缺,去长阳谷逛几圈。实在不行,就去找张之昂,让蒲阴山会馆的商会帮忙想点办法。”
“这是?”
李相广接过药方,目光露出好奇。
李相鸣淡淡答道:“青囊药局给二伯公开的新方。”提起李诚康,李相广一拍脑袋:“忘记通知二伯公明日不用赴会了。”
“那倒不用。”
李相鸣“咳嗽”两声,挥了挥手:“你忙你的事情去吧,我会亲自面见二伯公。”
李诚康正在养伤,他这段时间又忙得晕头转向,除了回来当天外,压根没探望过李诚康。刚才言及的“支持”,不过是唬了长老们一通。这些小伎俩,就没必要让李相广知道了,省得教坏年轻人。
李相广如何知晓这些?只道两人还有机密要谈,应声退下。
书房中旋即陷入安静。
李相鸣刚要伏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取出一枚传音符,脸上闪过惊讶。没有二话,他马上离开长林房,辗转至内庭,顺着密道进入醍醐洞。李辉南早已等候多时,对着李相鸣抛出一个小布袋:“喏,你要的东西,还真废了我不小力气。”
“不愧是太伯公!”
李相鸣赞叹一声,顺手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仅仅数息,他的神情变得出奇凝重。
“怎么,有好东西?”
“您看看。”
李相鸣从储物袋取出好几本厚厚的经书,分批递给李辉南:“雷豹的手段,应该都来自这部饮魔刀诀。此物若是不假,我们李家可能捡到大便宜了。”
他手中的储物袋,正是雷豹的遗物。
当时在无名河谷,他就想一探究竟,只是碍于储物袋上刻录了禁制,因此没有擅动。回家后,他第一时间将此物交由李辉南破解,如今得愿以偿。
说实话,他颇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