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两仪峰上,春寒料峭。
竹林随着冷风“沙沙”作响,晃动的影子泼洒在地面的方队上,光影交织,宛如梦幻。
“扑通。”
方队中,突然有人栽倒在地,口吐白沫,两眼翻白。紧紧盯着这一幕的李相传,不由皱了皱眉头。
时间悄然流逝,陆续有人倒下。
每十人一纵,共计五纵的方队变得七零八落。
“差不多了。”
另一边的冷峻青年发话。
李相鸣应声睁眼,此刻他眼前的方队,仅有十五人还能勉强维持打坐——如果袁彬不及时开口,恐怕连一掌之数都没有。
“他们不大适应幻术。”袁彬解释了一句。
李相鸣尚未开口,李相传冷声道:“绣衣房的敌人,不会吝啬幻术来对付他们。袁彬,他们若仅此而已,难堪大用。”
袁彬沉默不语。
李相鸣倒是挥了挥手,示意李相传闭嘴。从巨阙谷回来后,他全方位调整了李家的策略方针,大体是政治上依靠蒲姑盟,经济上重视长阳谷坊市。
但他没忘记牤教对他下的“死手”,也没忘记对洪灼的承诺——牤教是李家除秦家外,必须要考虑的威胁。
他很想把这个威胁交给蒲姑盟解决。
只是蒲姑盟体量虽大,力量也不俗,唯独缺乏一双明亮的眼珠子。偏偏牤教最擅长的就是东躲西藏!让镇妖营去讨伐牤教,怎么想都有些不切实际。
李相鸣不得不把目光放在绣衣房身上。
恰好这段时间,绣衣房接手了耿家的情报机构——守山人,规模所有壮大。
李相鸣便想让绣衣房建立梅岭分部,以“守山人”及部分绣衣房精锐为基干,扩招人手,监控蒲南,尤其是要洞察秦家的一举一动。
绣衣房总部,则主打蒲东的情报工作,重点帮助蒲姑盟捣毁牤教分舵。
计划虽然明朗,但李家与蒲姑盟毕竟是两个组织,任何关于牤教的情报,都要由绣衣房从当归山递给位于长宁城的蒲姑盟总部,效率未免太低。
绣衣房急需一支能够快速调动的武装力量。
李相鸣马上想起了袁彬手底下那群投诚的通臂教弟子。这群人在过去,一直被他视为定时炸弹,牢牢圈在两仪峰的结界当中。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李家对袁彬的笼络,他那份疑虑逐渐淡化。事实上,绣衣房早就用过这些人,只是用得十分谨慎。
今日便要将他们正式释放出来——这些秦家培养的杀手,将会如同恶犬,肆意撕下牤教妖邪的血肉。
当然,仅仅依靠“降卒”,难成大事。
绣衣房这些年,资金充裕,到处在蒲东各地招募拥有灵根的遗孤,让他们留在两仪峰跟随马禾等教习修炼,作为“鹰犬制度”的储备。
这也是为何,现场会有足足五十人之多。
绣衣房若能完全掌控他们,大有作为!只可惜,新募过来的孩子资质普遍较差,入道又没几年,在梦魇神绝阵面前根本坚持不住。
那些通臂教弟子,修为倒是不错,基本都在练气中期,少数几个更是有练气七层修为。可他们清一色被种上噬心蛊,经过“乐师”蛊惑,意志力薄弱。
别看他们出手果断、狠辣,甚至不惜性命,但面对源源不断的梦魇怪物,他们很快就迷茫了。
李相鸣对此,显然是不满意的。
不过他也没有怪罪袁彬,这批降卒本来就是残次品,他能抱多大期望?
“能坚持下来的,给他们发放代号,正式编入绣衣房。”
李相鸣对着李相传吩咐,随后转头看向袁彬,淡淡问道:“如何?对那部刀诀感不感兴趣?”袁彬顿时咽了咽口水:“感兴趣。”
“从今以后,你的代号是苍鹰,我很期待你的表现。”李相鸣拍了拍袁彬的肩膀,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