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子弟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其中一人阴恻恻地说道:“知道我们金钱岭黄家的威名就好。臭小子,谁给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我们黄家、跟蒲姑盟作对?”
“蒲姑盟?”
李相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指黄家入盟之事,顿时气笑了:“蒲姑盟难道教你们奸淫掳掠不成?你们黄家做此等令天下不齿的下流勾当,还敢滥用蒲姑盟的名头,简直恬不知耻。”
“要你管?”
“你算哪根葱?”
黄家子弟纷纷怒骂。
黄有义抬手止住骂声。这一会儿,他已经将对方打量了好几遍。虽然看不出对方的来历和修为,但单凭对方能驯服脚下那只金翅大雕,就绝非泛泛之辈。
“这位兄弟,大家都是男人,何必为了一个女人闹翻?”黄有义缓缓说道:“你要是喜欢她,我大不了吃点亏,让你先享用就是了。”
“我若是带她走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大可以试试。”
李相成眼神如刀割一样凌厉。他再没有二话,双手快速掐诀,周身法力化作手臂粗的水流,源源不断倾向地面。
在落地的一瞬间,水流互相缠绕、旋转,激成巨浪朝黄有义等人汹涌淹去。
“这小子修为不一般。”
“小心!”
“快躲开。”
李相成甫一出手,黄家子弟无不吃惊,纷纷纵身后退,有的踩在树冠上,有的悬空而立,唯独黄有义三两步上前。
李相成立马看穿他的意图,一声哨起,金雕振翅,须臾间穿过“雨幕”,与黄有义纠缠在一起。
待黄有义狼狈后退,李相成早已将陈棠儿一把抱起,凌空起飞。
金雕亦没有恋战,快速折返。临走前,它那宽大的尾羽仿佛刻意下压,对准黄有义的脸,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你们......”
黄有义羞恼至极,却不敢再追。短短一瞬,他已经看出对方法力深厚,法术的造诣同样不菲,更有一头飞行灵宠助阵。
他们黄家人数虽多,但若强行追击,不过是自取其辱。
然而,眼看着对方扬长而去,黄有义双拳禁不住颤抖。他可是黄家少主!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何曾被别人如此凌辱?
“给老子停下!”
黄有义怒喝一声,仿佛要将心中郁气全部扫除。他死死盯着金雕上的那个年轻男子,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他很快找到目标,转向另一边的陈棠儿,尖声道:“臭丫头,你姐姐陈灵儿的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吧?要不要小爷帮忙拔一下?”
“拔完草,我们刚好可以在她坟前好上一番。你可别害羞,她在阴间寂寞难耐,知道我的厉害后,定能解馋......”
黄有义不断说着污言秽语,一句比一句难听。
“狗贼......”
陈棠儿气得脸色宛如猪肝,明明自知不敌、明明浑身无力,她依旧挣扎着从雕背起身。只是刚一侧身,立马被人拽住手腕。
她虚弱地抬头,只见刚才救她的恩人突然间冷如寒霜,一字一顿地问道:“他刚才说什么?你的姐姐是陈灵儿?”
陈棠儿不知所措,下意识点头:“是......”她声音微弱,“是”的尾音还未吐完,手腕骤然一滑,扑倒在柔软的羽翼上。
他这是怎么了?
陈棠儿努力翻转身体,望向地面,只一眼,她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脚下的林地,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一片水泽。恩人站在水中,任由水面淹没胸口,一动不动。不远处,黄有义的尸体漂浮在水面上,颈脖处空无一物,唯有流不尽的鲜血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
“有义!”
突然间,一声悲愤的嘶喊响彻云霄。
陈棠儿伸长脖子,只见十余名黄家修士飞奔而来,为首的正是黄家三长老黄镇石。
那老家伙可是练气九层修士!陈棠儿心中一慌,当即大喊道:“恩人快走!”
“哪里走?”
黄镇石踏空而至,他第一时间望着李相成手中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浑身一颤:“有义,你......”随即抬头,当看清杀人凶手面容时,他惊愕之余更是目眦欲裂:“李相成!你......你怎敢杀害有义?”
“李相成?”
“三长老,他是李家修士?”
身后修士哗然一片,紧接着被愤怒淹没。
有人厉声喝道:“我们黄家,对李家仁至义尽!当初李相鸣要组建联盟抵御兽潮,我们黄家积极响应,运往长宁城的金钱木不计其数!
李相鸣要率领镇妖营辗转作战,我们黄家修士付出无数血泪。李相鸣说要重组联盟,黄家没有怨言,说要扩张联盟,黄家没有落下!
我等还要如何行事,才能让李家满意?大家付出这么多,结果换来什么?换来李家族人杀我黄家少主,天理难容啊!”
“天理难容!”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长老,您下令吧,我们绝不能让有义枉死。”
黄镇石如何听不到身后群情激昂?他颤抖着抬起食指:“李相成,你说话。别人不认得你,老夫却是记得清清楚楚。为什么杀我黄家族人,为什么下此毒手?”
为什么杀黄有义?
李相成抬头,望向黄镇石的眼神冰冷一片。
谁敢侮辱灵儿,他就杀谁!
绝不后悔!
可同时,他知道自己冲动了。
他愤怒的理由,在黄家面前根本站不住脚,甚至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行——没人会理解他的感受,也没人会在乎他所在意的东西。
李相成没有解释,他将手中的人头抛飞出去,恰好挡住了黄镇石的视线。
“拦住他!”
“别让他走!”
黄家修士纷纷怒喝,各色遁光一拥而上。
李相成没有在乎他们,一边遁向高空,一边吹响口哨。
金翅大雕比哨声更早过来。
眼看一人一雕就要汇合,黑色寒芒后发先至,在李相成错愕的注视下穿透金雕翅膀。
“唳!”
金雕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下来,连带着陈棠儿也被抛飞出去。李相成脸色大变,他急忙回首,可仓促之间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金雕是妖兽,掉下来未必会死,可那名陈家女修被封住了丹田,此刻宛如凡人。
李相成仅仅犹豫一瞬,朝着陈棠儿方向掠去,很快将她搂入怀中。
然而,这一举动仿佛在黄家修士的预料当中。李相成还未稳住身形,已有人突至身后,怒声喝道:“小兔崽子,还我家有义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