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亩岭。
庞家堡旧址。
通往堡门的方向,是一条狭窄、陡峭的石阶小径。庞林双手揣在兜里,大腹便便,一人便堵住了整条道路。
他一边走着,一边回身笑眯眯地道:“李家主不必担心,相成那小子无甚大碍。所谓扣押,只是在等您亲自过问罢了。您不发话,谁都不敢动他。”
李相鸣默不作声。
自从收到李相成被扣的情报,他第一时间在长林房召集长老们询问态度。尽管其余几房与四房有着利益冲突,但在此事上,还是很快达成一致意见。
李家什么地位?
筑基大族、蒲东霸主!
堂堂李家直脉弟子、有望筑基的练气九层修士,去给偏远的练气小族赔命?哪位长老要是敢开这个口,隔天就要被族人的唾沫淹死。
换作十几年前,这种事压根就没必要纠结——区区黄家少主,死就死了,谁要是不满,不妨过来当归山讨要说法。
可今时不同往日。
李家在蒲姑盟投入甚多,必须保住自己的那份利益。说直白点,李家不能没有蒲姑盟!无论如何,李家不能背上欺凌盟友的罪名,从而让自己孤立。
这一点,长老们亦是认同。
既然两条底线都要守,那就要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李相鸣把内务府高层一窝蜂喊来,让他们想办法,结果半天都过去了,大家吵得沸反盈天,还是没有统一方案。
李相鸣知道自己没时间磨磨蹭蹭,遂打算见了李相成再做考虑。
结果刚来就被李相传告知,李谦霄正以他拜访梅岭为由,强行将黄家要求代议堂公审李相成一事拖了下去。
庞林说得没错,他是有威望!
黄家对李相成恨之入骨,急得上蹿下跳,代议堂依旧“按兵不动”。可他终归要出面的,待他现身长宁城那刻,他应该对着众人说些什么?
他的威望,能让黄家忍下这口恶气,能让众多盟友对李相成杀人一事视而不见吗?
庞林注意到李相鸣脸上的沉重,“咳嗽”了两声:“事情确实有些棘手,重点不在于黄家,而在于代议堂。”
“代议堂什么态度?”
“这个嘛......”
庞林犹豫了好一会,这才低声答道:“咱们蒲姑盟短短大半年,便从八家成员,扩充到二十八家。这人一多,关系就复杂了,部分成员有些摩擦在所难免。
倘若两家小辈出现矛盾,毫无顾忌地刀剑相对、不死不休,那将动摇联盟根本.....”
“说重点。”
李相鸣皱了皱眉头。
庞林立马摸了摸自己脑袋,尴尬笑道:“代议堂不希望向全盟释放危险的信号。
徐家、灵武门以及仙猿山庄,都要求李家尽快给联盟一个交代。青囊门和洛家认为将此事交由盟会处置最为公平。
耿家、绿云洞和我们庞家堡还没有表态,至于五散门......”
庞林说到此处,眼神有几分古怪:“张门主十分震怒,不仅亲自奔赴长宁城,还倒打一耙,说黄家追杀他们五散门弟子。”
李相鸣闻言,目光冷冽。
代议堂清一色都是李家最为亲密的盟友,没想到除了五散门,各家要么支持黄家讨要公道,要么对此缄默不言。
说白了,只有李家在乎李相成的性命!
庞林时刻注意着李相鸣的表情,见他脸上隐隐浮现怒容,连忙改口道:“黄有才试图奸淫陈家女修,这陈家虽然不是咱们蒲姑盟一员,但以前对蒲姑盟也有过功劳。
黄家如此行径,简直羞煞我等。
万一世人认为蒲姑盟道德败坏、忘恩负义如何是好?相成他看不过眼,奋力相救,并在过程中失手杀人,情有可原嘛。
如今人证尚在,李家主只要一声令下,庞某必将仗义执言,力保相成性命。”
“你有心了。”
李相鸣轻吁一口气,脑中怒火渐渐平息。
得知胡其道扣押李相成,他其实就猜到代议堂的态度。联盟正在转型,不到一年时间,暴增二十家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