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好端端的,戒什么严?给老夫滚开!”黄镇石目光骤冷,猛地探手压住那男子的右肩,作势要将他一把推开。
匡稽眉头微皱,肩膀轻轻一抖。黄镇石只觉一股浑厚的力道反震而回,一连退后了七八步,方才狼狈站稳。
“你,你......”
黄镇石骇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区区无名之辈,修为竟比他这个练气九层修士还要更胜一筹?这怎么可能?
“黄前辈还是请回吧。”
匡如从匡稽背后探出脑袋,嘻嘻笑道:“胡总管可是三顾茅庐,才把我二叔请出来,岂会被你三两招打发?你若非要闯关,只怕要吃不小苦头。”
此话一出,黄镇石顿时面红耳赤。
匡稽紧接着开口,声音依旧沉稳:“戒严一事,城中告示牌上写得明明白白,两位若有疑虑,大可前去验看。但这城门重地,职责所在,恕匡某不能放行。”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黄前辈莫要觉得晚辈挡路便是坏事,过了我这关,接下来可要面对镇妖营的围剿了。”
“三叔公,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黄有方转头望向黄镇石,眼神不免有些紧张。他在造籍府任职半年有余,深知对方所言不虚。
这内城门只是第一道关卡,闯过后还有驻扎在外城门以及四处巡逻的镇妖营甲士。
他们拿什么应对?
即便侥幸逃脱,可长宁城外,还有千亩岭!
李家曾在千亩岭布下护山大阵——玄机两仪阵!如今该阵掌握在联盟手里,城中的高层知道有人触犯戒严令,只需要启动外仪迷阵,即可瓮中捉鳖。
可以说,他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黄镇石如何想不到这些?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腿脚一软,若非黄有方搀扶,已然跌倒。
“三叔公!”
“有方,咱们黄家清清白白。李相鸣他......他不敢攻打金钱岭。”
“没错!”
黄有方连忙应答:“三叔公放心吧,盟主等人明断是非,不会由他肆意妄为的。他压根没有理由迫害咱们黄家,他不敢!”
“是啊,他不敢......”黄镇石缓缓闭上眼睛,满是褶皱的眼角溢出了浑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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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龙谷。
连绵的雪天难得放晴,檐下的冰凌不断滴水,一滴一滴,将陈公常的心神扰得乱如蓬麻。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陈公常下意识抬头,当见一名身披宝甲的魁梧壮汉大步过来,他连忙起身拦截:“胡总管!”
“原来是陈家主。”
胡其道稍微打量了一眼对方,嘴里说道:“陈家主若是求见李家主或者我们盟主,不妨直接进去。”
“李家主不见我。”陈公常苦笑一声。
“哦。”
胡其道扬了扬眉毛,没有多问。
他大抵猜到什么——李相成大好前途,却因一名陈家女修与黄有义生隙,最后怒而杀人,落得以命抵命的凄惨下场。
李家要是对陈家有好脸色,那才奇了怪了。
“胡某还有公务,告辞了。”
胡其道没兴趣与陈公常闲谈,他随意拱了拱手,正要拔腿向前。陈公常连忙挡在前面,卑微地俯首问道:“胡总管,你们此行,究竟所为何事?”
“为剿牤而来。”
“牤教在哪儿?”
“这是军情,无可奉告。”
“那你们缴获几许?”
“无可奉告。”
陈公常一连问了好些问题,得到的基本都是“无可奉告”这句话,他急得直挠头发:“胡总管,你们到底还要在宝龙谷待多久?”
“这要看剿牤进度。”
胡其道皱了皱眉,又说道:“我说陈家主,我们才来不到三日,你急什么?”
能不急吗?
你们可是将整个宝龙谷都军管了!
陈公常内心苦涩。
蒲姑盟突然兴兵讨伐牤教,要借宝龙谷落脚,他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直接反对。
一方面,他不想得罪蒲姑盟;另一方面,讨伐牤教总是好的——倘若宝龙谷周遭真有牤教妖人,对陈家的威胁不可谓不大。
然而,镇妖营进谷后,立马规划防区,安排甲士巡逻,还不准陈家修士与凡人靠近。望着那一名名随处可见,又蓄势待发的红甲修士,宝龙谷当即陷入恐慌。
如果说蒲姑盟是正义的一方,他能够以此为由,压下族中不满的声音。那么,当李相鸣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他内心的煎熬一下子到了极限。
陈家早就派人打听过了,李相成极有可能因为杀害黄家少主一事,被蒲姑盟判处死刑。
而李相成杀人的理由,正是他们陈家女修!
或许李相成本人,并不怪罪陈家,但李相鸣何许人也?谁要是说李相鸣对陈家毫无怨言,他第一个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