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鸣既然埋怨陈家,又率兵占领宝龙谷,他怎能不惊慌失措?
万一李相鸣心怀不轨,陈家此时此刻,简直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胡其道仿佛看出陈公常的焦虑,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家主放心吧,等我们找到恭昙子,很快就会退兵。”
“希望如此。”
陈公常勉强一笑。
胡其道的话,他根本不信。
镇妖营说是讨伐牤教,可连日来毫无作为!自古兵贵神速,镇妖营不能直捣黄龙的话,人家牤教也不是傻子,怎会自投罗网?
胡其道见陈公常整个人已有些神神叨叨,不禁摇了摇头。
他没再理会对方,一路通至里屋,最后在堂下站定,对着众人拱手问候:“见过盟主、李家主及诸位代表。”
“如何?”
了慎坐在首位,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简。
胡其道稍显沉吟后,答道:“镇妖营散出去的尖兵全部回来了,骑劫司亦有四支小队折返,均没有收获。”
“什么?”
“一点痕迹都没发现吗?”
“会不会是咱们的人已经打草惊蛇了?”
“狗娘养的恭昙子,还真他妈能藏。”
胡其道话音刚落,屋内哗然一片,有人惊愕、有人质疑、还有的人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了慎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很快落在下首的李相鸣身上:“李家主,我等已经连续搜查了两日一夜,别说恭昙子,连一个小喽啰都没见着,情报会不会有误?”
李相鸣睁开眼睛,不咸不淡地道:“相成从麻草舵赵老大身上搜出那枚雕花令牌时,继光、曾弥等骑劫司成员都曾亲眼见到。众目睽睽之下,此事做不了假!
谁能通过那件感应法器命令赵老大?
只有恭昙子!
相成离开宝龙谷时,已然通过令牌感应到恭昙子的位置,尽管因为黄家搅和,前功尽弃。但我断定,恭昙子的老巢必定就在宝龙谷附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盟主难道想错过这个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我......”
了慎欲言又止。
那枚雕花令牌他在审问李相成时,就曾详细了解过,只是当时李相成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而且在他看来,即便令牌背后是恭昙子,依旧改变不了李相成杀害盟友的事实。
所以他很自然地忽视了那枚令牌。
没过多久,代议堂召开紧急会议,李相鸣在会上主动退让,闹得满城风雨的李相成一案,总算有了定论。
他和蒲姑盟的重心,随即投入到紧张的立法当中。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李相鸣突然在代议堂上,拿出李相成口中的雕花令牌,并声称恭昙子就在宝龙谷附近,要求联盟发兵围剿恭昙子。
仅凭一枚感应法器,便想抓到恭昙子?说实话,他觉得很渺茫,为此耽误立法大事,并不值得。
奈何李相鸣拿‘限制牤教活动法’来说事。
蒲姑盟一方面,打算从立法层面,将牤教的威胁具象化;另一方面又在牤教显露踪迹时置之不理,合适吗?
肯定不合适啊。
再加上代议堂多数票支持李相鸣的议案,他没有办法,只好同意发兵。
由于目标是恭昙子,还有可能撞见牤教总舵。联盟这边可谓做足了准备,不仅出动两百名镇妖营甲士、八十名骑劫司精锐,还有李相鸣、白征虎、张璨、鸠郎中、罗长青等一众筑基高手。
为了防止李相鸣乱来,他更是亲自担任主帅,协调四方。
结果......
大伙在宝龙谷吃了将近三天的西北风,毛都没找到。
“李家主。”
了慎再次看向李相鸣,他觉得李相鸣是在拖延蒲姑盟处置李相成的时间。
但这没有意义!
无论联盟多么重视牤教,都不可能一直带着几百号人在外头闲逛。以镇妖营目前的空白战果,只要他一声令下,原本支持李相鸣的声音立马就会瓦解。
“报!”
就在了慎忍不住开口之际,屋外突然传来急报。
众人纷纷张目望去,一名年轻小将闯了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道:“白......白队长发现牤教踪迹,牤教正在攻打金钱岭!”
“什么?”
众人无不愕然。
庞林更是猛地起身,满脸通红,愤懑地喊道:“牤教果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作乱?他们简直胆大包天!胡总管,还不快发兵救援黄家、剿灭牤教逆贼?”
“遵命!”
胡其道二话不说,领命告退。
了慎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牤教作乱他不奇怪,可为什么偏偏是金钱岭?
他忍不住看了李相鸣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然闭目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