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门主此言差矣!”
黄镇淳立马驳斥道:“若我黄家果真遇袭,自当恭迎镇妖营大驾。可金钱岭安然无恙,镇妖营不请自来,意图不明。换做贵派五散门,也不会放行吧?”
张璨闻言,冷笑一声:“我五散门光明磊落,绝不至于害怕盟友登门拜访。”
“你......”
黄镇淳气得脸皮一抖。
眼前甲士数百之众,而不是一两个客人!倘若黄家将镇妖营迎上山,护山大阵形同虚设,黄家的命运便全程掌握在蒲姑盟手里。
张璨能接受同样的情况吗?
不可能!
可这厮厚着脸皮扯谎,真叫人膈应。
黄广叙看出张璨故意捣乱,不由将目光看向另一边的短发中年,目光阴冷:“了慎!我黄家自打入盟以来,积极响应联盟政策。
你要修缮联盟总部,如今四府一处的宫殿,哪个没有用到我们黄家的灵木?你要灵根种子,我黄家治下的外姓灵根,一个不少全部送到诱学馆。你要将附近村落迁往长宁城,我黄家一边派足人手帮忙,一边开仓放粮.....
除了没有派人参军外,黄家还有什么没做到的?
我们所求者,不过是一个名分。本以为能够就此融入联盟,可今日联盟以莫须有的理由陈兵金钱岭,对我黄家虎视眈眈!这难道就是联盟的报答吗?”
“黄家主误会了。”
了慎面色凝重,他招了招手。镇妖营甲士压着六名灰头土脸的男子上前。与此同时,四具尸体连同担架一起,被平稳地摆放在地上。
“广律叔?”
“有逸?”
“二叔公,有磊他、他......”
黄家修士哗然一片。
黄广叙脸色更是瞬间难看,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了慎:“这到底怎么回事?”
“思嫣,你解释一下吧。”
“是!”
孙思嫣从刚人群中走出来。在众人的瞩目下,她似乎有些紧张,足足斟酌了四五个呼吸,才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轻声道:“骑劫司奉命追查牤教踪迹,我们小队在金钱岭附近听到斗法动静,原是两伙修士打了起来。
白队长让我们出手喝停双方,其中一伙正是金钱岭黄家的修士,另一伙则死活不肯透露来历。
但我们从场上留下的尸体中,一共搜出二十六块这种灵石。
根据联盟的公告,目前大量持有这种灵石的,只有牤教。白队长这才作出牤教正在攻打金钱岭的判断,马上派人回去报信。”
“不过......”
孙思嫣话到一半,没有说下去。
张璨望向黄广叙的眼神露出讥讽,同时接过话头:“不过当时情况紧急,白朔小队没有弄清楚灵石的来历。待我们赶到金钱岭时,白朔方才汇报,搜出特殊灵石的尸体,全都是你们黄家的人。也许牤教进攻金钱岭真是一个误会,可黄家持有被联盟封禁的灵石,该当如何解释?”
“没错。”
“你们黄家怎么回事?”
张璨话音落下,了慎身旁立即响起一大片质疑声。
一位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更是站了出来。他接过孙思嫣手中的灵石,痛心疾首地道:“黄家主啊,牤教这两年之所以活跃,与这种无名灵石不无关系。
一旦放任它流通,整个蒲东的资源都有可能流向牤教。
我记得联盟为了彻底封禁它,联合蒲北、戴山以及蒲南等众多势力发声,黄家身为联盟一员,怎能知错犯错?”
“你们就为了这事堵在金钱岭不走?”面对一众口诛笔伐,黄广叙有几分不可置信。
“此事关乎联盟清誉,难道还不重要吗?”
“没错,一旦让合道盟知道咱们还有人正在违规使用无名灵石,咱们如何向他们交代?难道说蒲姑盟明里一套私下一套?”
张璨和庞林两人一唱一和,将黄家批得体无完肤,甚至称黄家已经毁坏了蒲姑盟的根基。
“够了!”
黄广叙实在听不下去,怒喝一声。
蒲姑盟虽然下令封禁无名灵石,但无名灵石的修炼价值摆在那里,凡持有该灵石者,无论宗门散修,谁舍得销毁?
就说五散门和庞家堡,难道就没有私藏无名灵石吗?明明都是一丘之貉,现在却是站在道德高处谴责黄家。
黄广叙气得咬牙切齿。
可发泄一通后,他又无话可说。
黄家确实在长宁城签署了封禁无名灵石的协议。按照协议内容,黄家不仅不能使用无名灵石对外交易,还不准在族中流通、修炼以及其他用途,违者将要遭受重罚。
如今黄家被蒲姑盟逮个正着,他能说什么呢?
都怪那群该死的劫修!
黄广叙心中后悔不已,他早就知道山下盘踞着一伙劫修,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伙劫修有胆量摸上金钱岭,并且造成黄家数人阵亡。
死掉的也都是蠢货!
他们怎么能将禁物带在身上?
眼看黄广叙不肯开口,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了慎终于露出失望之色。从代议堂通过追捕恭昙子的行动,到牤教袭击金钱岭,再到骑劫司从黄家修士身上搜出无名灵石,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仿佛有一张网,强行将蒲姑盟、牤教和黄家纠缠在一起。而他恰好知道,有一个人能够布下如此隐秘的罗网!
然而,黄广叙居然默认了无名灵石的存在,亲自堵住了这张网上唯一的漏洞。
了慎心中不禁有些迷茫。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对着黄广叙沉声问道:“黄家主,我只问你一遍,你老实回答。脚下这四具尸体,是不是你们黄家族人;你们黄家到底有没有同意或者默认族人使用无名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