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班裏的同学都在为圣诞节做准备，都在买苹果。
许月有些不理解，她从来没有圣诞节的概念，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节日。
也不知道还要包苹果。
她拉着冯新瑶走在走廊，问：“你买苹果了吗？”
冯新瑶正揪着手套，夹住她了，随意回：“没有，现在苹果老贵了。”
“有多贵？”
“比平时贵了几倍吧。”
许月更是犯了难，她没有钱，平时就买不起，现在更买不起了。
她想自己攒钱给韩皓买礼物来着，这是个机会。
手头还是没多少钱，她根本就没有钱可以攒。
到了圣诞节这天还是没有攒够，什么都买不了。
老班专门给他们留了一节课让他们闹，开了一节的圣诞节主题班会。
有的同学上去表演了才艺，气氛欢乐融融。
韩皓也很开心，他给了许月苹果。
许月倒是有点不开心，她什么都没送。
坐在位子上闷闷不乐的。
韩皓看看大家都在嗨皮，就忍不住偷亲了一下，许月捂住脸连嗔带怒瞪了他一眼。
“过了圣诞节就离放假不远了，开心不开心？”韩皓扯着嗓子喊。
“开心。”
“什么，我听不到——”
“开心！”她加大音量。
叶豪翻过桌子往他俩中间去，磕着瓜子问：“寒假你们要干嘛，韩皓我能不能去找你玩？”
“想玩就玩呗，过年说不定还有红包拿。”
叶豪嘿嘿笑两声，贼眉鼠眼的：“那韩叔叔不得包个大的？”
“这我就管不着了。”
……
圣诞节后，许月还是没能把钱凑齐。
而韩皓也在愁着怎么租房子。
他咬咬牙，最后还是在一天傍晚回家给韩母说了这件事，他想要钱。
韩母气的饭都没吃，扬起手掌就想打他。
那个拳头在空中高高举起还是没有落到他背上。
她哭着说：“你年纪轻轻不学好，跟一个女孩纠缠不清，你心裏还有我们吗？”
“我只是想搬出去。”韩皓始终低着头。
“你还这么小，搬出去你怎么生活？你觉得我们会放心吗？”
“我想搬出去。”
“韩皓，你……你不要再跟我们闹了……”韩母声音哽咽。
韩少斌因为工作上的事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就连这个平时很听话的孩子也不省心。
“你知不知道你爸爸……”
“你知不知道，咱们以后的生活不会那么顺利了？”
赵立私下跟韩少斌聊了很多，明争暗斗，已经快撕破脸了。
赵立家是做房地产的，手裏握着很多意想不到的资源。
韩皓跪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始终低着。
“韩皓……”韩母捂住嘴巴，眼泪一滴滴地往外掉。
“哥……”
“妈，借我点钱，我需要钱——”
韩佳英从来没见过他哥这样，从来没有。
他需要钱，不仅房租，还得生活。
只是个少年，还只是拿家裏钱读书的年纪。
他不想让许月呆在那个家，也不想让家人伤害她。
他要好好照顾她，时刻不分离。
这个新年，他想和她一起过。
韩少斌回来了，见到这副场景，脸上薄怒横生，他扯住韩皓的衣服一路扯到了书房，锁上了门。
韩皓努力挣扎，韩少斌已经忍耐到了极点，一脚把他踹到了地上。
“你当真就非她不可了——”
“你为了她给你爸你妈下跪，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这一跪扎在了他们心上。
韩皓没有反驳，也没有做任何动作，任打任骂。
韩少斌打开了抽屉拿出了相机。
——
韩皓一连好多天都没有来上学，也没有去上许月家去找她。
许月有些心慌。
她去找了王涛，去找了周泽，去找了赵云云，都说不知道。
她学不下去了。
这天下午，许月正想着放学去韩皓家找他，他过来了。
尽管他戴了口罩，许月还是看到了他脖子裏的擦伤。
一瞬间，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放学，韩皓把手裏的钥匙给她，说：“这是我租的房子，等会带你去看。”
许月却是一把扯掉了他的口罩。
上面的淤青显然已经消下去，但是她还是看到了。
也想到了。
“韩皓，你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却什么都不跟我说。
韩皓已经答应了韩少斌的要求，过完这个年，转学，离开这个学校。
韩皓一把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豆大般的泪一滴一滴地滴在许月的衣服上，他哭着说：“许月，我好无能啊——”
既保全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他。
曾经他以为能睥睨世界。
原来离了父母，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少年而已。
还学着大人说要保护心爱的女孩。
他们去了新房家，离学校很近，许月坐在他身上捧住了他的脸深深吻下去。
之前她不明白那檔子事到底意味着什么，现在她终于了解了。
我爱你，我甘愿奉上我自己。
拿我的全部来爱你。
——
许月是在周末的时候碰到韩皓他爸爸的。
他回家了。
她刚刚从外面的超市回来。
手裏还抱着一个篮球，这是她买来送给韩皓的礼物。
她找冯新瑶借了钱，买了一个她认为韩皓会喜欢的礼物。
彼时，天色已暗。
许月想，韩皓应该今晚不回来了。
男人从车子裏下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站在狭窄的街道裏。
许月首先问了好，低头喊了句叔叔。
韩少斌只是用眼睛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样。
他倒要好好看看，什么样的女孩让韩皓如此痴迷。
终于，他开口：“既然我劝不动韩皓，那就从你这劝吧。”
他拿出了相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许月睁大了眼睛。
一段几十秒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裏的韩皓跪在地上，嘴角，脖子，脸颊都有很重的伤。
有脚踹在了他身上，他被踹倒在地。
“你这个不孝子——”